此时一身寒气的南衙禁军副统领谢照大步走进公堂,众人都朝谢照望去。

    谢照先是看了一眼王静宜,而后对御史中丞季木道:

    “唯一活着的姑娘和受害者家属,还有那个证人,都被杀手灭了口,连护送的十几名禁军都没能幸免。”

    话落,满场震惊。

    灭口?

    在禁军手上?

    连禁军都敢杀?

    有人震惊之余,也有人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便是没了证人……

    -------

    皇城,禁内。

    二皇子封羡回重华宫时,已是亥时,遇上了等在那里多时的淑妃。

    “母妃。”听得出封羡的嗓音有些疲惫。

    宫人端上热茶,淑妃便挥退了下人。

    封羡坐在淑妃对面,端起茶盏,饮了一口,而后两臂摊开,靠向椅背,闭目休息。

    淑妃看着封羡,皱眉道:

    “每日早出晚归,我还以为你在忙什么大事,原来是接了京兆尹的活儿,羡儿,你怎么想的?”

    封羡依旧是那个姿势,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淑妃接着道:

    “你不会不知道京兆尹这个位置有多得罪人,你这是自暴自弃了?”

    “听说静妃想让陛下将左相府两位嫡小姐之一,赐婚给三皇子封逸做正妃……”

    封羡开口打断了淑妃的话:

    “封逸有舅父关内侯做后盾,而我的舅父秦相呢,他只会明哲保身,我能倚仗什么?”

    “谁说没有,你的岳家永定侯。”淑妃看着封羡,认真道:

    “有永定侯的女儿做你的侧妃,找遍整个上京都找不出几个敢来做你正妃的,虽说那谢箐只是永定侯的庶女,但那也是永定侯唯一的女儿,我想着,要不然让陛下将她赐婚为你的正妃算了。”

    封羡仍是那个姿势,只是缓缓抬起手,摆了摆,

    “随你,我没什么兴趣,现在只想做好京兆尹。”

    淑妃叹了一声,而后离开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王静宜刚回左相府,在前院遇上了等在那里的王静妍。

    王静妍拦住自己这位今日出尽风头的嫡长姐,语调微讽:

    “西郊被打的那几名女子,如果私了,她们原本可以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赔偿,这下子事情闹大了,哦豁,估计那几个女孩子能得到的银钱,至少得减半吧,可惜啊……”

    王静宜冷眼看着王静妍,

    “同为女子,我真为你感到羞耻。”

    王静宜说完便抬步离开,却又被王静妍叫住:

    “长姐。”

    “哦,如今是王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忘了告诉你,父亲请你去书房。”

    “再送你一个消息,听说父亲方才在书房砸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古董瓷瓶,真的是好生气呢。”

    王静宜看了一眼满目挑衅的王静妍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左相府,书房。

    王静宜刚踏进去,脚边就砸来一个砚台。

    “混账。”

    王静宜止了步,抬头看着怒瞪着她的父亲王显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去御史台,是让你压下这个案子。你倒好,还亲自去查,竟还挖出了一个命案!你是嫌我左相府日子太好过了?”

    此时王家大公子王璟衡也赶了过来,他担忧地看了王静宜一眼,跨步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王璟衡毫不怀疑自己这位父亲真会对王静宜动手。

    王静宜抬眸,直视王显,一字一顿地开口:

    “父亲,您有没有考虑过辞官?”

    王显怒不可遏,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!”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王静宜再度开口,

    “太子很明显是抓住这个案子做文章,要动父亲一派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,树大招风,不如急流勇退。”

    王显气得胡子都在抖,他举起右掌,往王静宜方向疾走两步,被王璟衡连忙拦住。

    王显胸腔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得不轻,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?为父迟早要退下来,你以为是为父恋权?”

    “不把你兄长推到那个位置,上去的就会是大学士府的安文京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相爷。”管家小跑至书房门口,打断了王显的话。

    管家身后还跟着几位带刀的军士。

    书房内几人抬步出去。

    为首的军士对左相王显抱了一拳,

    “劳烦相爷去大理寺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王显瞳孔一震。

    这场景,前不久他才经历过,只不过那时他是看客,是看着右相秦文正被大理寺请走,而近日,又轮到他了吗?

    “老夫总该知道个理由。”王显到此刻已然没忘摆出丞相的威严。

    为首的军士回道:

    “相爷,同被请到大理寺的,还有吏部尚书杨大人,和吏部侍郎刘大人,以及几位京中富商。小的也是奉命行事,望相爷理解。”

    王显转头对王璟衡小声交代了几句,随即披上一件大氅,出了相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