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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与此同时,在益州南部山岭里潜藏了多日的五六千人马,在得到益州境内的消息后,也当即出发,进入益州。

    而他们的领头人,则是本该在青州的宁王封随。

    自得到萧太后离京去到益州宣布独立的消息之后,宁王封随没有一日能停止他血液里的躁动。

    封随清楚,那些在他体内按捺不住的,是渴望复仇的血液,是为母亲和自己讨回旧债的血液!

    而不论是大夏边境的大战,又或是境内梁王的夺权,又同他封随何干?

    以自己那点家底,也没那个实力能同势大的太子封湛相争,夺得大位。

    在岭南战乱开始之后,宁王封随当即带人从岭南入益州南境之外,暗暗潜伏,等待时机。

    宁王的人并未贸然进入益州,而就算进得了益州,他们都会很快被围剿。

    直至今日,益州情况突变。益州两大关隘被攻破,自顾不暇,这就是绝佳的时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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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支不明身份的人马分别从益州西部和南部进入益州,直奔蓉城而来的消息,很快传到萧太后耳中。

    萧太后心头一凛,对于来人会是谁,她心中有了些猜测,当即命蓉城仅剩的五万军士紧闭城门,严防死守,等待援军到来。

    而蓉城又哪儿还有的援军?

    秦烟的人在沿路遇上些许阻碍,到达蓉城时,已是翌日傍晚。

    当秦烟立于蓉城外不远处的一座稍高的坡地,向城墙方向眺望时,沈莹来报:

    “主子,宁王请主子一见。”

    秦烟蹙眉,宁王?

    宁王封随踏上土坡时,一眼便看见立在夕阳余晖中,周身镀着一层柔和的淡金色的绝美女子。

    封随脚步微顿,心口一滞。

    好一阵,封随才继续抬步行至距离秦烟一丈远的位置停住。

    秦烟侧头看了一眼宁王封随便收回视线,并未开口。

    封随也转头看向秦烟目中所及的方位,而那边,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,蓉城。

    片刻后,秦烟听见身旁响起一道男人的低沉嗓音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,可知道这蓉城还有另一个有趣的名字?”

    秦烟并未回头,只是淡声应了一句:

    “蓉城曾经有过很多名字,不知宁王说的是哪一个?”

    秦烟曾假借寻找母亲沈时英的下落一事,踏遍了大夏内外各处的土地,当然也包括益州。各地的奇闻异事,秦烟也有所耳闻。

    她的余庆丰在益州自然也有分号,不过,在萧太后到达益州之后,余庆丰的人便迅速撤离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萧太后刚到益州便着人查封余庆丰,不过已然人去楼空。

    宁王封随原本只是随口扯出一个话题,为同秦烟的交谈开个场而已。没想到,秦烟还真接了茬。

    封随私心里倒是希望能同秦烟多待上一些时间,至于闲聊的内容是什么,并不重要,他开口缓缓述说道:

    “蓉城曾经在初期建城时,城墙几经跨坏。”

    “益州自古崇信巫蛊之术,有巫师便提出,用一只千年神龟在准备修建城墙的土地上爬行,再以神龟爬行的路线来修筑城墙。”

    “此法虽说听起来颇为荒谬,但最终依此法而建的城墙居然就能顺利砌筑,再没发生过倒塌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在之后的多年间,蓉城几经修复,但城墙一直沿用之前的位置,没有过变动。”

    “而蓉城的城墙,就是现在所见到的模样,并不是方正整齐,也不是惯常造城的南北向,而是略成龟形。”

    “因而,以此得名,蓉城也被称为‘龟城’。”

    秦烟听说过这个典故,而“龟城”的由来,也可能是因为蓉城本就地湿土软,致使筑城不易,巫师的提法也只是依地势之便修筑城墙罢了。【2】

    秦烟掀唇,漫不经心地开口:

    “宁王久居万宁寺,没想到竟这般见多识广。”

    封随没有接下秦烟这句半真半假的试探,而是开口说出他此行的目的:

    “你我可合作进城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目的并不冲突,你带的人不算多,我的人可作为助力,而你我都可减少损失,增加胜算。”

    秦烟转头同封随对视。

    如若她没有猜错,宁王的目的,是萧太后。

    秦烟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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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秦烟却没打算强行攻城,封随也没问秦烟是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秦烟行事一向都是一击必中,封随既然选择同秦烟合作,便不会怀疑她的判断。

    戌时,沈莹来报:

    “主子,顾公子的人从塘关进益州后,在江城遭遇了同益州军的激烈对抗,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蓉城。”

    “而沈辞将军的人倒是较为顺利,平西军明日便可抵达此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