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来的秋嬷嬷大骇,大跨一步,伸手去拽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还不来帮忙!”

    被吓呆的银环银翘听言慌乱地上前,一左一右掰扯着乔茉的手。

    嘭——

    到底是拗不过三人的拉扯,乔茉一个失力猛地向后仰倒。

    她头撞上了床沿,殷红的血迹顺着额角蜿蜒流下。

    “你若自戕明日孟夫人便要去地府找你!”

    乔茉脑袋被撞得昏昏沉沉,听到孟夫人时眼睫闪了闪。

    忽然,她红唇动了动,离她最近的银翘凑上了前:“姑娘您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乔茉只是呆滞地扯着唇瓣,仿佛被抽去了生机,银翘终于发现了不对。

    “嬷嬷”银翘僵硬地转过身,“七姑娘她好像不能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秋嬷嬷眼睛一眯,上前打量后直起腰。

    看来是昨日大夫人的药下猛了。

    不过并不碍事。

    “哑了好,免得胡言乱语惹恼了殿下。”

    乔茉低垂着头,眼底红成一片,听着秋嬷嬷的冷嘲热讽撑住床榻的手指绷紧到鼓起青筋。

    她被自己的父亲当作玩物送到了摄政王府。

    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,紧接着一队小厮由外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穿着与旁人不同,应该是王府主管。

    秋嬷嬷见状登时收敛了方才的趾高气昂,换了张笑脸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大人,可是殿下传召?”

    苏管家停步未言,朝后招了招手,紧接着小厮便弯腰捧上药碟。

    “乔姑娘安好,还请饮下这碗避子汤。”

    嘴上说着恭敬的话,可行动上却是不由抵抗的强硬。

    乔茉发丝凌乱,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,她眼底无光,听到这话甚至毫无波动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刚想接过,可秋嬷嬷比她更快。

    “我们姑娘虽说不是正妻,却是殿下实打实临幸过的妾室,为殿下开枝散叶实乃本分,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乔茉被送来一是为了治卫君樾的病,倘若命大能留下来,更重要的则是诞下一儿半女。

    苏管家也不恼,笑得谦和:“是殿下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”

    秋嬷嬷急了眼,后背倏然一重,竟是乔茉站起身推搡了她。

    女子单薄的身子从榻上滑到了地下,光着脚踉跄几步,端起药碗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咳咳”

    药碗底座被重重掷下,汤药急急入喉,呛得乔茉脸色通红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苏管家依旧笑意温润:“乔姑娘乃识时务之人。”

    语毕,他礼貌颔首,如同来时般利落离去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做什么!”

    秋嬷嬷眼睛瞪圆,一把拽住她的手臂,壮硕的手腕力度大到几乎要将那细得只剩骨头的胳膊捏断。

    乔茉吃痛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秋嬷嬷脸上登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。

    “小贱蹄子还敢打我?!”

    秋嬷嬷大怒,维持不住表面的尊称,龇牙咧嘴就要回扇回来,银翘赶忙挡过去,背上被狠狠击中。

    乔茉虽名义上是侯府的七姑娘,但实际上从小到大皆是下人待遇,若非此番要将她送入王府,都没人记得起这位不起眼的庶女。

    秋嬷嬷常年跟着大夫人,就算是家中嫡女都要待她有几分敬重,谁曾料今日竟被乔茉这样扇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银环早就被这混乱场景怔住,忽然想到她们前来的目的,便帮着一道拦下了秋嬷嬷。

    那厢推搡成一团,乔茉向来温顺的眼眸中含着愤懑与泪光。

    忽然,她推开银翘,直直朝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“七姑娘,您要做什么”

    银翘愣愣地看着她步伐蹒跚,好几次趔趄却没有阻拦她超前分毫。

    “快拦住她!”

    她越走越快,及腰的长发随着蹒跚的步伐晃动,轻薄的纱衣像是要飞起来。

    吱呀——

    秋嬷嬷挥开挡着她的银环,跟着乔茉跑去,奈何肥硕的身子实在笨重,那方女子已然推开了大门跳出了门槛。

    身体不可言说之处的痛楚在这阵阵迈步中扯得生疼,可乔茉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,只顾着往前跑。

    什么乔家,什么摄政王府,她通通不想听!

    此时此刻,乔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离开这不属于她的地方。

    离开这,离开这里

    只要离开这里,昨日的变故便不会存在,她还是那个宁安侯府最不受宠的庶女,没有人会记得她,也没有人会在意她。

    她只需要等她的允珩哥官升一阶,只需要再等几个月

    到了明年春天

    明年春天……

    这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王府中下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苏管家等人还未走远,便见着女子一袭素色中衣疾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