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确定。”南苍子犹疑:“早年北狄王族内部便有割裂之势,大公主之夫前北狄王又早逝,彼时势单力薄,这种选择并非是件坏事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说,但要自幼克己守礼的胤朝大公主身侍二夫,又哪有说得那么容易?

    卫君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,他沉下呼吸,未语。

    “卫小九,这件事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”

    “本王明白。”

    胤朝大公主卫宛泱是卫君樾一母所生的亲姐姐,当年宣武帝怯懦,胤朝又重文轻武,是以,当北狄兵马突破胤朝边境时,宣武帝的第一决策便是和亲,大公主卫宛泱则是那被送去和亲的第一人。

    如今已经过去十五年了。

    他虽很快恢复如常,南苍子也自知不好就此事再多说。

    “现下北狄内乱严重,早已自顾不暇,大王子拓跋屿在数年前失踪,现在是二王子拓跋辰当政,据我所知,这二王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若非北狄那群长老士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强推他上位,做个容易被人掌控的空壳子,拓跋屿大抵早早便夺了政权”

    “但这于大胤而言未尝不是转机。”

    南苍子曾是宣武帝在位时的太医院院正,而卫君樾这从娘胎中就中的毒最先便是他力挽狂澜才救回了半条命。

    只是二十年前他便辞去院正一职,成了游历山河的游医,如今的张德昭张太医便是他曾经一手带起来的学生。

    交谈许久,南苍子又将话头引上了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卫小九,其实你的毒如果用那种法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反正你现在有那小丫头给你解毒,我这老头子随便死哪都行呗?”

    卫君樾抬头。

    南苍子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我以后要是再管你我就倒过来写这名字!”

    说罢他蓦地起身,还不忘吊起那还剩半壶的青竹酿。

    末了又道:“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,要给自己留条退路,凡事不要做太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笑得凉薄,“但何需退路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南苍子气冲冲地走了许久,卫君樾依旧坐在案台后凝视着他方才带来的那一张皱巴巴的纸张。

    他下敛眼尾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。

    室内归于沉寂,可若隐若无间却传来女子不安的轻哼。

    卫君樾将思绪收回,望向那声音传来之处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往那方走去,屏风之后的女子双颊通红,紧皱着眉头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方才南苍子的话。

    忍辱负重?

    指节轻抚上女子滚烫的侧脸,卫君樾冷笑。

    如今这世上,没什么能让他忍辱之事。

    乔茉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灼烧,她浑浑噩噩的,隐隐能听到些说话的声音,却又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烈酒带来的热烈让她呼出的气息都滚烫不已。

    忽然男子微凉的骨节碰上了她快要熟透的脸,乔茉就像是在干涸的沙漠中寻到了一抔清泉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去蹭那抹凉意,沉重的眼皮掀起,恍恍惚惚地对上男子深邃的瞳孔。

    可她来不及有什么反应,小腹骤痛,她身子猛缩,疼痛和燥热让汗水瞬间润湿了她的发。

    卫君樾坐在塌边,小姑娘方才本能的靠近让他微怔,指尖绵软的触感使得他拧起的眉峰都松和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大掌完全笼住她的脸,轻轻向上抬起,看清了她痛苦咬紧的下唇。

    “乔茉?”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叫她,还是这样连名带姓。

    身体的难捱终究是暂时败给了理智的惶恐,乔茉艰难地睁大眼,害怕自己的毫不回应惹恼了他。

    卫君樾蹙眉,回想着那酒倒也不至于喝死人,怎么到她身上就是百般问题。

    乔茉瞧着男人逐渐阴沉的面容,她脸色煞白,小腹痛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自己怎么愈发胆子小了。

    从前见他更骇人的一面也没害怕到腹痛啊。

    乔茉紧咬下唇,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,直到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出,她猛地瞪大了双眼。

    卫君樾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他终于察觉到了她现在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他眯起眼,似乎在思忖着她何时受的伤,并伸手就要探查。

    乔茉大惊,不知哪来的力气,手脚并用地往后退。

    然后他瞥见了她衣摆上的一抹红。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乔茉只觉脚腕一紧,然后整个人便被他拖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让本王看看。”

    这怎么能看!

    她拼命摇头,双手死死拉着床杆,混乱间砰的一声额头磕上了床角,乔茉一阵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卫君樾:“”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手臂托住她的后颈,他不容抗拒地将她桎梏在自己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