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允珩以绳缚兽,驱动马匹缓步向前,猛兽的尸身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
    有了方才乔瑜的荒唐行径,侍者不敢掉以轻心,向周围下属使了个眼色,便有数人上前去查验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些猛兽尚且温热,也无箭伤之外的痕迹,实乃这位公子亲自猎得!”

    一言出全场哗然,就连台上的卫君霖也忍不住侧了目。

    “本官宣布,今日狩猎胜者为”

    侍者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戚允珩。”他抬眸抱拳。

    侍者了然:“胜者为这位戚允珩戚公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草民戚允珩见过陛下。”

    戚允珩上前行礼,卫君樾不在此处,此时此刻高台上只有卫君霖一人。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他抬了抬手,又道,“今日既是戚公子拔得头筹,便依制而行,朕可许你一个恩典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戚允珩依旧跪地,继续道,“草民想在嘉钰军中某得一官半职,望陛下成全。”

    语落,乔天朗蓦然侧目,方才还觉这名字熟悉,只是沉浸才刚刚乔珍乔瑜的怒气中尚未缓和,此时听到嘉钰军终于回过了心神。

    眼前男子不卑不亢地挺直腰背,与那日在自家府门口朝自己兴师问罪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竟是乔茉那丫头私相授受之人。

    没想到被自己撤了官,竟来到这里某寻出路。

    不自量力,乔天朗冷笑。

    “这位公子出言甚是狂妄,嘉钰军岂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的?”

    一腔怒气无处发泄,他此时刚好撞上了乔天朗的枪口。

    这话多少带了些侮辱的意思。

    但戚允珩神情依旧无波,他对着卫君霖继续道:“草民以为,国难当头匹夫有责,自古英雄不问出处,草民不才,只想为大胤尽自己一份心力!”

    说罢,他双手交叠于额行了个大礼。

    如此风度倒显得方才出言刁难的乔天朗十分小气。

    “这位公子倒是心怀天下。”卫君霖忽然笑了,转向乔天朗道,“乔爱卿,朕前几日还见你上奏军中无人,如今这位公子朕瞧着倒是不错,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乔天朗气急,但又不可表现得太过明显。

    现下乔茉正得卫君樾宠爱,倘若因戚允珩的事闹大了他们先前的苟且,此前种种便是白费了。

    更何况现在乔瑜与乔珍已经完全失了去竞争摄政王妃之位的资格。

    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
    压下心头那股闷气,乔天朗应了声。

    左不过到了他手下,这小子便任由自己拿捏了。

    卫君霖浅浅弯唇,道:“那朕便做主,封戚公子为嘉钰军百户,即日入营!”

    戚允珩垂头扬声:“谢陛下!”

    如今嘉钰军势头正盛,更重要的是它与卫君樾相对。

    而现在的自己,迫切的需要一个能与他抗衡的对立面。

    是以,他不能去北宁军,他要留在嘉钰军,而且不只是百户。

    接了封赏,又宣喝了今日斗兽胜负后已然日薄西山。

    车队即将回行,百官皆待皇家先行,此时卫君樾抱着乔茉从林场的另一个方向走来。

    刚刚接了封赏的戚允珩本在队尾,顺着众人视线望去蓦地浑身一怔。

    他怀中的女子

    纷乱的发丝露了几缕在外面,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忽然掉下一根发钗,那女子似是想挣扎,却被男人的大掌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而正是这动作让戚允珩看清了她的脸。

    双瞳如秋水含波,脖颈若隐若现地露出暧昧的痕迹。

    戚允珩霎时如遭雷击,耳边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了刚才她不正常的模样,以及后来听闻乔珍的公然失态。

    突然一切都联系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哪里是生了病?

    她分明是被人下了药!

    而自己,刚刚眼睁睁地瞧着她奔向另一个男人,并同他

    “戚兄弟,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?”

    站在他身旁的一名武将出口问道,方才他骁勇且卑恭的样子很是得他们好感。

    “多谢关心,在下无事”

    戚允珩空洞地移开眸,心脏收缩的痛让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乔茉将将弯身想去捡发簪,却被人一把塞进了马车。

    她刚坐下就要起来,忽地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捻住玉簪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乔茉愣了一瞬,呆呆地伸手接过,又眼巴巴地望着他躬身而入,坐到了自己身侧。

    卫君樾瞥她一眼:“怎么,还要本王给你挽发?”

    她连连摇头,手别到背后拢起及腰长发随手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。

    马车开始缓慢行驶,一晃一晃地让乔茉上下眼皮开始打架。

    她靠着车板,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,大抵是真的累极了,就连红了一片也没有发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