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色带着病态的白,眼眶红得厉害,倔强地咬着下唇,泪珠将落未落。

    只此一眼,卫君樾原本狠起来的心又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过了方才最为坎坷的路段,后面的路便好走了许多。

    乔茉最初还有抗拒,奈何最近这些时日的精神实在不济,最终还是在他怀里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卫君樾低头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小姑娘,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旧蹙着眉。

    他静默半响,用指腹揉捏着舒展开,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,手臂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从凤鸾山山腰到山巅用了近一日的路程,可还没等马车停稳,常煊便略带焦急地从外进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便被卫君樾横来的冷眼打断。

    常煊咽了咽口水,见他将乔茉放下又掖好被角,才压低声音再次开口:“殿下,方才京中传来消息,说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常煊低头:“乔姑娘的母亲在昨夜悬梁自缢了。”

    此前将孟槿从乔府接出来时,医师便道她早已病入膏肓,恐活不过这个冬天,却不曾料,这冬日才刚刚开始,她竟自己就寻了了断。

    “属下的人前去勘察时,人的身子都已然僵硬,殿下”

    卫君樾撑在塌边的手掌微拢成拳。

    他看着熟睡的乔茉,许久,才出声道:“本王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巍峨的行宫立于凤鸾山巅,阳光穿透层层雨雾,将那金砖红瓦照的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乔茉醒来时破天荒地没有见到卫君樾,偌大的宫殿内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上品白玉铺造了整个地面,四方柱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以纯金镶嵌的真龙。

    此前在摄政王府她便觉得奢靡不堪,可今日一见才知这世上还有更为富丽堂皇之处。

    乔茉半撑起身,掀开被子,取下挂在一旁的披风搭在肩上,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推开大门的刹那,冷风扑面而来,她冻得眯起了眼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卫小九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娃?”

    突兀的男声响在耳畔,乔茉侧目,看到了一位蓄着胡子的中年男子。

    她满脸警惕,却引得那人眼底趣味更甚。

    “啧啧啧,难怪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,长得可真是标致,要比睡着的模样水灵多了。”

    南苍子调笑道,上次在摄政王府只顾着同卫君樾吵架,倒真没注意她生成何等模样。

    他上下扫视着她,继续打趣道:“老头子我还以为他要孤寡一辈”

    话说了一半,想到眼前这小女娃恐命不久矣,又摇了摇头:“唉,就是有点可惜,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”

    乔茉有些无语,她不明白这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怪老头到底在神神叨叨些什么,转身就想走。

    “诶诶诶,别走啊!”

    见她要离开,南苍子立马变了神色,绕过去拦住她,嘿嘿笑道:“老夫是来给你送药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晃了晃背在身后手上的匣盒,口中嘟囔道:“这卫小九,当真是把我当成下人使唤了。”

    乔茉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手头的东西,不想纠缠过多,执起药碗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诶——”

    见她这般爽快,正想着怎么哄她喝下去的南苍子不由得诧异:“你这姑娘怎么都不问一下是什么药呀?”

    倘若今日给她送碗毒药过来岂不是也就这样喝了?

    “哦对,忘了你不能说话。”南苍子一拍脑门,“嗐,不过你也不用担心,倘若你这身上的毒能解,离开口说话也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能开口说话又如何?

    如果要一直待在卫君樾这个疯子身边,她宁可不活。

    乔茉再也没了继续待在这的心思。

    南苍子这次倒没拦她,只是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,总觉得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“唉,真是个可怜的女娃,失了母亲,自己又病成这样”

    他的自言自语随着碎落的冷风传入并未走远的乔茉耳中,她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于是南苍子见她倏然转身,提着裙摆就跑到了自己眼前,身子连肩上的披风落到了雪地里都未曾发觉。

    “诶,你——”

    「你方才说什么?」

    南苍子看着急忙比划的她满头雾水:“姑娘,你这是?”

    乔茉喉头发哽,她抓起他的手,在上面又写了一遍,南苍子这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。

    意识到不对,他后退了一步:“没什么你听错了。”

    乔茉急得眼泪簌簌落下,她呼吸不畅,可刚刚他的话却是那么清晰。

    她紧紧攥住南苍子的衣摆,硬是让他没能迈动脚步。

    “我”

    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卫君樾的声音于此刻的南苍子而言就像是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