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茉听着他胸腔有力的心跳,虽有不愿,但也早已习惯他的强硬。

    反正只要是他想做的,自己的想法毫无作用。

    宫殿建于山顶,却并非凤鸾山最高之处。

    卫君樾驭马前行,速度并不快,还时常注意护着怀中之人不受风冻,终是在最后一抹残阳落下山头时赶到了最高的山巅。

    乔茉被他握着腰从马背上抱下来,看到了方才被高墙遮挡的另一片风光。

    微风拂过她的发梢,远方的天际中已经出现了点点星子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到了母亲。

    从前很久很久,她们住在乔府偏院,娘总会抱着她仰望星辰。

    娘说,哥哥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可现在娘也去了,而她这个做女儿的,此时此刻却和那个始作俑者并肩立于此处。

    乔茉胸口骤然酸涩,眼前模糊成了一片。

    卫君樾站在她身后并没有发现异样,只是伸出手去却猛地被她拍开。

    他沉下脸,握住她的肩膀转过身,小姑娘含泪的眼让他有片刻的愣神。

    大抵猜到她想到了什么,卫君樾抿起薄唇。

    “你”

    头一次感受到无措,他只能用力将她拽入自己怀中。

    乔茉锤了两下他的胸口,踮起脚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卫君樾眉心一跳,新伤被她发狠的用牙齿磨着,他却只是咬紧牙关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乔茉松开了牙齿。

    挣扎有用吗?

    寻死有用吗?

    不论自己做了什么最终都逃不过他的掌控。

    她好累。

    难得的娴静经此一遭全然破碎。

    乔茉倦怠地松懈了锤他的手。

    良久,卫君樾捧起她的脸,俯身细细吻上她的泪痕。

    女子紧闭的双目刺痛了他的眼。

    “茉茉。”

    耳畔山风呼啸,将卫君樾的呢喃碎裂在掠过的风中。

    “你只有我了”

    如果注定彼此折磨,那他也认定了要纠缠到底。

    夜幕低垂,他们踏上返程。

    忽然不远的丛林间传来了一阵动乱。

    “老子劝你这老娘们儿识点趣把孩子交出来!可免受些皮肉之苦!”

    略显尖锐的男声后是女人凄厉的求饶。

    “大人大人求您了,稚子何辜啊——”

    妇人抱着怀中年幼的孩子,身上已经被山上的灌木丛割出了不少伤口,很显然他们是被逼着往山上跑的。

    奈何她实在精疲力尽,能跑到此处早已耗尽了力气,于是踉跄着脚步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哼,跑啊!怎么不跑了?!”

    男人凶神恶煞,挥了两把刀,引得那妇人又往后爬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在往上去便是陛下行宫,周遭守备森严,你看是先死在老子刀下还是那群禁卫军手里!”

    卫君樾勒紧缰绳没有往前,漠然地听着那方动静,垂眸瞧见怀中的乔茉早已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那方的对峙依旧,妇人的哀求生生泣血,孩童的哭声让乔茉太阳穴发痛。

    不难听出那男人是个人伢子,在半路上发现了独自带着孩子的妇人起了歹心,这才一路跟随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想救?”

    乔茉愣住,想到方才两人气氛的僵硬,也不知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但她并不觉得他会出手管这种事。

    卫君樾无声地扯了扯唇角,就在乔茉以为她会调转缰绳时,忽然一阵凌冽的劲风划过耳畔。

    她一惊,便听到那方刚要上前动刀的歹徒惊叫一声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不知何处来的短刃如削泥般截断了他的手,他猛地跪倒在地,捂着手腕来回翻滚。

    “是是谁?!”

    马蹄悠悠朝前,卫君樾搂着乔茉居高临下,目光如同扫视蝼蚁。

    噗嗤——

    又是一剑,只是这一次没入的是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那歹徒眼珠瞪得凸起,喉中哽咽两声便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乔茉皱眉撇过了眼,如此血腥的一幕让她不由得想到了那日祭月大殿,皇宫北殿,他也是这样手持刀剑对待的戚允珩。

    “呕——”

    思及此,胃部倏然翻涌起强烈的不适。

    她猛地弯腰,本以为就和寻常一样干呕两下便会好转,却不曾料这阵恶心感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卫君樾脸色一变,忙将她抱下马,顺着她的脊背让她好受一些。

    就像是要将腹中之物全数吐出来一般,乔茉脸色苍白,将将平复着直起腰,便见那血迹已然蜿蜒到了自己的脚边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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