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完白靖文已经了然他的意思,白靖文直言道:“行,救萧庆宁和太子,这个皇帝不救也罢。”

    左胜:“……”

    白靖文道:“我们不是为了勤王,我们是为了大宁。”

    左胜这些人本来就对与燎人议和的宣和帝抱有极大的成见,此时听白靖文这么说,左胜如遇知己,抱拳道:“属下全听白殿魁和裴少卿的!”

    白靖文却道:“军事非我所长,很多事情还要问你,我们去了之后见机行事,有事我们三个商量着来。”

    左胜道:“了然!”

    随后,他们加速往狼烟烧起的方向狂奔,这个时候,谁也不知道,他们这一百来人,实际上成为了第一支抵达通天阙的勤王队伍。

    由于是快马疾行,他们只花了一个时辰便靠近通天阙,山回路转,过了之后一个转弯,眼前视野陡然开阔,整个通天阙城关赫然入眼,这一看,白靖文和裴纶却顿时呆住了。

    除了前边城关和四周山顶烽燧依然升腾的狼烟之外,之前都督中军、前军、左右两军,以及萧景行的京卫营全部都“没有了”,原先那些驻军的营帐几乎都消失了,只留下空荡荡一片驻军地,从白靖文和裴纶的视角来感受,就像是数万大军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了一般,他们才离开了短短几日,连中军大营都不见了!

    裴纶艰难咽了一口唾沫,“怎么回事?!”

    白靖文实在不能回答这个问题,他也没办法解释数万大军为何忽然消失不见,他们这里距离通天阙城关还有几里路,亦即他们所在的这地方,就是当时他们和姜明允、林少游扎营观察通天阙的地方,这附近的山头和制高点他们当时都走遍了,白靖文充分利用他们当初做的功课,跟左胜和裴纶道:“前面不对劲,我们不能冒然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说道:“先派几个人过去探路,我们三个找制高点看通天阙外的情况,其他人隐蔽。”

    此为正理,越是着急的时候越要谨慎,左胜和裴纶无不赞成,左胜即刻回身发布命令,派了四个人有侦查经验的老兵从左右两边摸过去,然后清点炸|药包数量,让其他人迅速分散隐蔽,他则下了马,跟裴纶和白靖文往最近的制高点爬上去。

    而不看不知道,这一看,便连左胜都怀疑自己花了眼!

    因为从他们这个高度已经可以清楚俯瞰通天阙三重城关了,也当然能够看清前关之外的情况,但是!

    前关之外的燎军也“消失了”!

    这一下,轮到白靖文咽了一口唾沫,他问裴纶:“我看错了吗?”

    裴纶揉了揉眼睛,反问道:“我看错了吗?”

    然后他们一起看向左胜,左胜如实答道:“确实没有燎军,也不曾看见我军。”

    白靖文:“……”

    裴纶一脸难色:“那这狼烟……见鬼了?”

    白靖文再看了一遍,确认无论是关外还是关内全都没有了军队,偌大的通天阙,原先内外十多万兵马就像凭空消失,给人巨大的冲击感,任是谁都会觉得诡异而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不过白靖文仍然看到了唯一的“好消息”。

    没有尸首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无论宁军还是燎军,至少没有在这个地方打起来。

    他跟裴纶和左胜说了这个推断,随后说道:“先下去,等我们的人把消息探回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们迅速下山,不多时,那四个出去探路的侦查兵陆续回来汇报,他们统一得出一个结论——

    人没了。

    连前军都府衙门里的人都没了!

    不过他们观察大军驻地之后补充了另一个判断,大军是拔营走的,走得很急!

    这就意味着前面已经空空如也,偌大的都府衙门都暂时无人驻守。

    而出于安全起见,左胜要求让他先带一队人过去,白靖文和裴纶稍后跟随。

    他们便用这种队形继续往通天阙进发。

    当他们到达原本京卫营的驻军地之后四处搜索,果然已是一片空旷,就连都府衙门也确实没有了人。

    他们最多能看见一些驻军的痕迹,一些遗落或者来不及带走的营帐、盔甲之类的军用物资。

    白靖文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,数万大军,加上宣和帝跟那些行在大臣,慕容雅博、萧庆宁、萧景行、姜明允、林少游……没有留下任何信息,就这样贸然离开。

    这无疑太反常,反常到令白靖文产生一种不适感。

    既然在这里找不到答案,那么他们就要继续往前走,走到通天阙外去看,总不能连通天阙都没有人驻守。

    他们继续保持一前一后的队形,放慢了速度,小心翼翼往通天阙三重城关走。

    左胜做这种事显然比白靖文和裴纶有经验,他仍然安排了四个侦察兵先到前面探路,四个侦察兵轮流回来确认前方安全他们才进一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