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辞见他激进,遂不在于他争论。

    贺辞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同他争论什么,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他闭了嘴,洪儒盛反倒觉得自己赢了、把人给说通了,他沾沾自喜:“果然还是我讲的在理吧?夏国皇帝轻重不分,将咱们直接撂在四方馆本就不对,不仅是撂下了,连住处都未曾安排,还说要禀明上头的大人才能定下,更是不对!若上头的人一日不来,咱们还要一直苦等不成?没碰上还好,或是真碰着个管事儿的,一定要借此狠狠地挫一挫他们的锐气!”

    要是们还一个下马威,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只是洪儒盛怎么都没想到,回了四方馆之后,反倒是他的锐气被挫得体无完肤。

    耿元直是临近傍晚才带着韩攸来了四方馆。

    对着贺辞跟蜀国来的段广基,耿元直还能稍微给个好脸色,但是对着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洪儒盛,耿元直实在不爽。

    他不爽,便没给洪儒盛太多的脸色。

    面无表情的寒暄完之后,耿元直便领着人准备登记造册了。

    洪儒盛顿时傻眼。

    “登记什么?该报的东西不已经在各个关卡出报了吗?”

    耿元直嫌他话多,不予理睬。

    边上的韩攸见事不好,忙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三国若献之物格外珍贵,夏国自然是要登记造册,一并分配住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?”这又是什么套路?洪儒盛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从前他们齐国的使臣出访夏国,从来不需做这种无用功的。

    再说,一并分配住所有什么意思?合着他们有东西才给房子住,若是不提供的话,岂不是连房子都没有?!

    不是,夏国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?

    然而就在洪儒盛怀疑人生时,燕国跟蜀国已经将若献宝物尽数交给了韩攸。

    他们来自然是带着东西来的,因为有求于人带的东西还不在少数,一眼望去,有好几个箱子。

    两国邦交与人情往来有时并无差距,他们携礼而来,夏国自然会厚礼相待。

    这是人情世故,更是国与国之间的尊重。

    见两国慷慨,耿元直自己看着也高兴,大手一挥,直接给他们挑了两间最好的房间。

    人家这么爽快,他们也不能小气。

    燕国跟蜀国都有了着落,剩下的,便是齐国了。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洪儒盛身上。

    所以,齐国的礼呢?

    第79章 夜市 ◇

    ◎究竟是谁没见过世面◎

    洪儒盛如今只庆幸临走前丞相给了他一份礼。

    他叫人将其取来。

    孤零零的一个盒子, 跟蜀国夏国的厚礼比起来,自然相形见绌。

    洪儒盛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,心想着这唯一的礼给了还不如不给呢。可惜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 洪儒盛只能将盒子递上。

    耿大人未曾拆过燕国跟蜀国的礼, 只是齐国送的这个,他偏偏伸手拆开了。

    贱的很!洪儒盛心道。

    耿元直伸头看了一眼,见是一个通体莹白的白瓷瓶。工艺称得上精湛了, 不过有青花瓷这种珠玉在前,手上的这个白瓷瓶便显得平平无奇了。

    耿元直不可避免地露出“就这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可把洪儒盛给看得火冒三丈:“耿大人这是什么做派, 这可是我们齐国的国宝,独一无二,有市无价!”

    “国宝?呵, 原以为齐国地大物博,不曾想也这般没见过世面。”耿元直要么不开口。一开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。

    洪儒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洪大人勿怪。”韩攸上前, 冷静地说了一句软和话,“实在是,我们夏国平日里不常用白瓷瓶。”

    洪儒盛这才歇了火气,重新拿出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
    其实洪儒盛在齐国的时候也并非如此嚣张, 可如今到了夏国, 夏国又是他们齐国的一生之敌, 口舌落于人下那就是他们齐国的脸面落于人下,每一句他都得据理力争:“原来如此, 既没用过, 自然也不懂得欣赏。不过咱们齐国的白瓷却是闻名天下的, 怎得这你们也没听过?”

    韩攸跟耿元直想起那些个惊为天人的青花瓷, 笑笑不语。

    贺辞与段广基都未曾开口。段广基是因为听不懂这边的官话;贺辞这是纯粹的看热闹, 从夏国臣子的言谈举止, 揣测夏朝朝廷如今的行事作风。

    显而易见,夏国如今很强势。

    强势到洪儒盛非常不适。

    他心里不痛快,总要说上两句:“从前两国往来,还没有把人堵在四方馆里等着收礼的。”

    “自来有这样的规矩,只是从前碍着脸面没拿出来用,谁想到有些人给脸不要脸呢?”

    洪儒盛怒从心起,简直是岂有此理啊?!

    韩攸踩着洪儒盛发火的边缘又安抚了一把:“我们耿大人的意思是,夏国久经战事,国库吃紧,不得不按规矩行事,还望大人不要怪罪,毕竟我们也是按照规矩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