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不安,让我迟迟无法入睡。在马雷古隆隆的鼾声中,我无意识地睁著眼望著天花板。

    静静的月光流泻在我身上,温柔得令人想哭泣。

    已经回不了家了。

    刚意识到异常之时,我便悄悄打开了讯号器,可是那小小的液晶屏却一直显示“信道故障”。

    两个平行的时空,是无法进行通信的。我虽然知道这一点,但还是抱著一丝希望。然而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也终於在我面前沈落。

    该怎麽办才好呢?以後就要留在这里了吗?

    父亲母亲微笑的脸在我眼前掠过。一想到再也不能见到他们,我鼻头一酸,终於在被子里像个女人一样一边哭泣一边睡去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,今天也要加油啊!”

    第二天醒来时,我已经下定决心,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。於是我请求马雷古帮我介绍工作。

    “工作嘛……”他搔了搔乱蓬蓬的棕发,有些腼腆地说:“我倒是可以为你提供,如果你不介意成为一名赏金猎人的助手。”

    这真是一个惊喜!“当然不。赏金猎人……听起来很酷嘛。”我笑著回答,同时向他伸出右手,“以後就请多多关照啦!”

    他宽厚的大手回握著我,那暖暖的温度让我最後一丝不安也融化了。

    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,我就正式以“赏金猎人助手”的身份开始了一段段惊险而有趣的冒险。

    赏金猎人,并不是普通的以打猎为生的猎人,而是接受别人的请托,为了赏金而“猎取”贵重物品的冒险者们。

    我们的第一桩生意的请托人是一位不能透露名字的贵族少爷。

    在一棵高大的名为“安倍子”的树上,马雷古解下了新挂上的黄色布条。

    “马雷古,这是什麽?”

    “委托人的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可以看吗?”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神秘名词的我,禁不住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他微笑著递给我。

    我迫不及待地打开,可是──

    “空白?”我吃惊地望著他。

    黄色布条上,什麽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因为被施了魔法啊,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解开。”

    他笑眯眯地解释道,拿过布条,默念了几句咒语。

    “呐,现在不是有了吗?”

    我凑过去,果然,刚才还明明是空白的布条上现在却显现出字样来。

    “笑笑草,小月河桥南。五十金。”

    马雷古禁不住吹起口哨,“五十金,真是大方呢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金……是很大的数字吗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够我们两个挥霍著度过一年。”他朝我笨拙地挤挤眼,逗得我情不自禁地笑了。

    我们向小月河走去。路上,马雷古告诉我,在这里,每天被分作十二个花时,每个花时用一种花的名字命名,依次是:青鸽子、真合、浅苍、微支、陇叶、笑笑草、金蓉、弄焉、帅雅、艾曲、月亮花、今草。现在时间是陇叶,为了能赶在笑笑草到来之前抵达小月河桥南,我们不得不加快步伐。

    一靠近小月河,我们便看见了戴著银色面具的贵族少爷和他同样戴著面具(铁灰色)的仆人们。

    “赏金猎人马雷古?”其中一名仆人问。

    “我是。”

    马雷古答应著向前一步,微微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说要带别人来。”仆人质问道。

    我猜他应该是贵族少爷的心腹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助手。”马雷古解释道,同时向我挤挤眼,我忙向贵族少爷行了个礼──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并深深鞠躬(马雷古说这是不会魔法的平民对待贵族的礼仪)。

    仆人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缓和下来,“这是我们的委托书。”

    他身後的一名仆人走向前来,将一张黄色的绢布递给马雷古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马雷古看完之後,皱著眉头陷入沈思。

    “虽然有些困难,不过以五十金的优厚条件来说,这并不是件难事。”

    心腹仆人见马雷古面露迟疑之色,忙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尊敬的少爷,金钱和性命,可是永远不能放在同一架天平上啊。”马雷古答道。

    一直没开口的贵族少爷说话了:“再加二十金,不能再多了。”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天生的贵族的高傲。

    “五十金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我本以为马雷古会被拒绝,没想到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贵族少爷在他的仆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,渐渐远去。马雷古和我也踏上了回程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