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子君头也不回的走掉了,不远处只留下了一抹青色。

    卫雉起身,欲意跟上兰子君,今儿个太不正常了。

    花田拉住卫雉,道:“随他去吧。”

    说毕,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“喂!”卫雉站在台阶上大喊,四下张望,不知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兼坚拍了拍卫雉的肩膀,给他指了条明路:“没事干就回去睡觉吧。”

    兼坚跟上花田,花田娴熟的伸出手臂,兼坚默契的钻到手臂之下,两个在卫雉迷茫的眼神中离去。

    空荡荡的堂前只留卫雉一人,卫雉掐腰,左右环顾。

    “嘿,这些心大的人,我也不管了,谁爱管谁就管吧。”卫雉大步流星走下台阶,回去睡觉喽。

    兰子君坐上黑乌鸦,直奔兜率宫。

    事情或许还有转机。

    同样的法子,如来用了第二遍,经历过此事的华盖帝君,应该身有体会。

    兰子君又在庆幸,好在这次,华盖帝君只是旁外人。

    因着这层原因,兰子君才对这次的西天行有了很大的信心。

    第一百九十章 兰子君的决定

    华盖帝君来至兜率宫,正门大开,守门的童子朝兰子君盈盈下拜。

    “兰大人,帝君已在堂内等你多时。”

    兰子君颔首。

    童子带着兰子君来到大堂。

    这条路早就轻车熟路,兰子君耐着性子跟在童子后面。

    茗香四溢,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受宫内闲适熏染,兰子君也放慢了脚步,这事急不来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凉好一杯香茗,闲卧小亭,静等兰子君。

    四季常春,亭外兰花拥簇成团,旺盛的开满整片后花园。

    在这儿,兰花一枝独秀。

    兰子君未曾来过兜率宫的后花园,此刻,目光与鼻息被这兰花摄去。

    这般多的兰花堆,非一朝一夕所成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爱兰已深至骨髓。

    绕过最后一个弯道,在簇拥的兰花深处,兰子君看到了蹲在地上抚弄兰花的华盖帝君。

    “华盖。”

    这幽静的时光让兰子君不忍打破,轻声唤了一句华盖帝君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回头,兰子君的身影挡住头顶上空的光亮,恍惚间,犹如初见兰子君的那日。

    也是兰花遍野的花苑,缘浅埋头翻整惨败的枝叶,心痛的拂过每一支花身。

    缘渊太冲动,这片兰花地全数覆灭。

    与缘渊争吵后,缘浅心情不顺,用忙碌来麻木自己。

    苦干之际,后背搭上一股轻微的力量,微弱的让缘浅以为是空中飞来的蝴蝶。

    微侧身子,对上了少年黑亮的眸子。如初生的婴儿,新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小兰,你站起来了!”华盖帝君兴奋的从地上跳起来,双手揽上兰子君的肩膀。

    烦闷的心情终于添上一丝欢喜。

    手掌的温热让兰子君一怔,这就是肌肤相触的感觉,身子好似麻了一下。

    刚站起身,兰子君就迫不及待的出门找华盖帝君,想第一时刻与他分享。

    走的太急,双腿的力量已经用完,倏的一软,身子向下垂落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伸手一揽,将轻盈的兰子君接到怀中,双眉紧蹙,自怨自艾道:“怎么这么瘦。”

    隔着几层布料都觉得硌手。

    轻松的将兰子君抱起,华盖帝君带他去了养室。

    这份欣喜藏在心底,偶有几回拿出来品尝,华盖帝君都会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新生的兰子君懵懂无知,一切都依赖着自己。

    可再看现今。

    唉,心尖泛出一丝后悔,而后迅速膨胀至身体的每处。

    不该让他来地府的。

    “华盖。”兰子君又唤一声,将华盖帝君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收敛神情,华盖帝君接上兰子君的话。

    兰子君顺其自然的坐在华盖帝君一侧,拿起凉好的茶水呷了一口。

    今日的茶,入口微甜,却苦至咽喉,腹中回荡着苦涩的香气。

    只喝了一口,兰子君便放远了茶杯。

    “如来今日来了地府。”被茶水搅没了心情,兰子君索性将此行目的说出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身子一顿,旋即平淡问道:“他去地府干嘛?”

    兰子君凝神望着华盖帝君,为何,你会不知道?

    “他给了花田一个案子。”兰子君顺着华盖帝君的话接下去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不再言语,神情涣散,不愿继续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兰子君不依不饶,全然道出:“如来让花田去的西天岛屿,我查过了,就是百年前缘渊发魔后屠杀过的那批人。”

    兰子君知道华盖帝君吃软不吃硬,便软下言来:“你能眼睁睁的看着花田去吗?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华盖帝君拉拢着眼睛,蜷缩成一团,无力道: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这无谓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兰子君。

    我能有什么办法,这句话兰子君再熟悉不过,每次争吵,缘浅总会这样跟缘渊说。

    三百年前,还未经人事,每每看到缘渊与缘浅争吵,兰子君总会抱,怨缘渊为何这般执拗。

    做了这三百年的人,兰子君才看明白,不是缘渊执拗,是缘浅太软弱,太自我。

    “我终于知道,为何缘渊死时,会露出那样无望的眼神。”不是怒言,兰子君极为冷静的说道,“因为这世间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疲倦的眸子染上一层怒色,华盖帝君站起身来,甩掉手中的茶杯。

    愤怒源于最心底的软弱。

    “缘渊已经死了,不要再提他了!”抓紧兰子君的衣领,华盖帝君彻底失去了理智,将他逼到柱子上。

    兰子君冷眼看着华盖帝君,又再逃避。

    “好,我们不提他,来谈谈我们可好。”终于到了这一步,兰子君不愿再与华盖帝君不明不白的纠葛。

    这三百年来,沉浸在暧昧的幻梦中,兰子君一直在欺骗自己。

    跟在花田身旁多年,见证了他与兼坚的结合,兰子君这才懂得什么叫做爱情。

    嘴上虽是嫌弃,但心里却倾羡不已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手指微松,躲闪开兰子君赤城的眼神。

    这情债何时才能结束。

    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。”放开兰子君,华盖帝君背过身去。

    兰子君身体失力,跌跌撞撞的扶住身后的柱子。

    想过这个结果,但兰子君不后悔结束这种暧昧的关系。

    站定身子,兰子君没有犹豫,大步走出小亭。

    华盖帝君徐徐转过身,看着兰子君消失的背影,轻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站的越高,顾及的越多。

    如来佛祖就是看中缘浅这一点,给了他无限的欲望和至尊的地位。

    圈在这个金牢笼里,已经成了定势,即使手握钥匙,华盖帝君也不愿踏出一步。

    好在金牢笼里,还有君子兰作伴。

    俯身捏住君子兰鲜艳的花瓣,华盖帝君凑上前深嗅一番,这香味还是不及养了三百多年的兰子君。

    微风而过,兰子君缩在躺椅上,带着往日的回忆,终身困于此。

    兰子君走出兜率宫,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散下来,伏在黑乌鸦上歇息。

    呼哧喘着粗气,心跳快要停止。

    黑乌鸦盯着兰子君,圆滚的身体一动不动,翅膀不时的撩过兰子君的身体,以示安慰。

    静默一阵,兰子君才能走动,赶紧跳上黑乌鸦逃离此地。

    既然要断,就断的干净一点,要不然,这不定的性子又该忍不住反悔。

    第一百九十一章 决裂的边缘

    兰子君下了天宫,直奔地府,华盖帝那儿是指望不上了,只能从源头制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