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草地来到林中,拨开缠绕的藤蔓,穆柏舟走在林中绿幽幽的小道上。

    他猜到,女人在指引他。可是到底要去哪里,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束。

    女人突然不走了,转过身看着他又笑。这笑与最初的又有不同,是释然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
    穆柏舟疑惑但还是慢慢靠近,令他惊讶的是,这一次她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柏舟。”

    她叫了他的名字,是轻柔又悠远的声音。

    在他继续靠近时,女人却幻化成他最初见到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她消失了。

    将他带到这茂密的林中,她却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叶弦。”

    他茫然叫着她的名字,只能顺着他现在所在的林荫小道上向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尽头是一间由藤蔓缠绕着的石门,想了想,他上前将石门打开。

    又是刺眼的光照进,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画面像是影片在他眼前播放。

    他身临其境,被迫接受着所有的画面。

    从两个人难堪的相遇,到穆柏舟在病房说出,“我们结婚吧,让我来照顾你。”

    这画面都是穆柏舟所熟悉的,梦中的场景。

    宛如在播一个漫长的电影,从两人的结婚生孩相爱,那是一段甜蜜的场景。

    直到一场车祸打破所有的甜蜜,他看着最爱的女人满身是血被推往抢救室。他看着没抢救过来,画面中的他痛苦绝望。看着她的葬礼,看着他独自扶养两岁的孩子长大。

    看到在三年后的一天迎来转机。后世的叶弦通过游戏进入这个世界,搅平他平静的生活。

    穆柏舟看着他们一起做糕点,一起参加孩子的运动会,准备生日礼物,带她去游玩摩天轮。他看着画面中的男人度过了开心的三个月,然后就是她的消失。

    再后面画面一直闪过,五岁的孩子长大了,是十八岁帅气的大男孩。又闪过,他年龄增长,逐渐展露锋芒。英俊的外表惹了许多女孩子的追捧,无人知道他的内心藏着一个年少给他做小蛋糕送他软陶人偶的女人。

    在漫长的岁月中,穆柏舟看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逐渐老去。他思念成疾,年仅六十岁便已病逝。

    画面以他的死亡结束,穆柏舟看了一个人的一生。那个人弥留之际强烈的遗憾和思念宛若一团浓浓的烟,缠绕在他的心口。

    明明是画面中那个人的,但这些感觉逐渐融入,就好像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这些画面来回充斥着他的脑海,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等他睁开眼睛已经是七月十五号,足足昏迷了一个星期。

    穆柏舟睁开眼,病房无一人。他呆呆望着,许久之后好似才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拔掉针头,他谁也没有告诉穿着病服走出医院。

    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,他恍然如梦。走着走着他看到熟悉的花店位置,这是最近才刚刚开的。店家善心,在店前修了两条长椅,方便来往的旅人歇息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坐下,身上还缠着纱布。店家看到立即出门问道:“你好,请问需要帮助吗?”

    穆柏舟迟钝地抬起眸,摇了摇头,“我……只是坐一坐。”

    声音沙哑,是撕裂嗓间火辣辣的疼。店家给他放了一杯水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也不是生无可恋精神恍惚,但就像是经历了什么事,干巴巴坐在椅子上,一坐就是一个下午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我们要关店了。”

    穆柏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,但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
    店主只能关了店随他在外面坐着。

    而此时所有人都找他找疯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同意叶弦也参与其中,接近预产期谁敢冒这个险。

    “今天不会的,就是明天,吴姨,婆婆,二叔,你们让我去吧。我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。”

    干干等着叶弦实在等不下去。这几天叶弦精神紧绷天天在医院看望他,每天跟他碎叨叨说话,就怕他一直沉睡。

    终于得到他醒来的消息,紧接着就是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她想去,在家里等不下去。

    拗不过她,只好同意。几个人分不同的方向找。

    叶弦挺着大肚子艰难走在街边小道上。道路越走越熟悉,她瞧着竟然是她第一次穿到游戏中带着小家伙走过的路。

    同样的位置,不一样的人。

    叶弦一眼就看到长椅上坐着的男人。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,就好像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大狗狗。

    她大步走过去,“醒来了怎么不往家里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一片阴影投下,穆柏舟抬起头,看着这个昏迷期间一直在他脑中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叶弦伸手抚上他的脑袋,摸着他软软的头发。

    她觉得醒来的穆柏舟与平常的他不太一样,这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太过深沉漫长,他的眸中又一次翻涌着无穷无尽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