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一线之间,我恍然爆发了不知哪里来的力量,一直同她僵持着,硬生生将刀尖掰离了半寸。

    她凌厉的眉眼皱成一团,显得愈发艰难,我感受到她的力气仿佛在渐渐流失,千钧一发之际,我打算赌一把。

    我腾出一只手拔了发间的玉簪,用尽全力直接朝她的脖颈划去,同时,短刃堪堪就要落下,肩膀立刻向侧边扭去。

    突然,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向我的右颊,湿湿的,痒痒的,滑了下来。

    伴随着‘咣当’一声,我耳畔的一缕发丝轻轻飘落。

    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月琴捂着不断冒血的脖颈,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。

    她的双眼蓦地瞪大,不可置信地望着我。

    然后,整个人像是泄了力一般,仰面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一时间,我有点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脖颈,若不是小叶交给我的保命招式,那么被割断脖子,鲜血四溅的人就是我了。

    对死亡的恐惧顿时盖过了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
    心跳还是砰砰的,回荡在书房内,尤为清晰。

    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,先是毁了月琴放在书房的罪状,忽而听到身后一丝狞笑,“反正罪状多的是,烧了这份还有千千万万份。”

    我大惊,“你都放在哪了?”

    “在这魏府到处都是。”她咧开一抹粲笑,声音断断续续的,但却不失狠厉,“叛徒,你才该死。”

    没时间同她废话,我迅速在书房翻找了一圈,却一点发现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蹲身死死盯着她,她染血的手掌正抚着肚子,嘴里不停喃喃着,“我的孩子”

    听此,我心中涌出了一缕苦闷。

    一尸两命。

    可她都要杀我了,我怎么可能会救她。

    而且她的大动脉已经被割破,就算大夫来了也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“叶慕风的对不对?”恍惚间,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
    她绝望的眼睛闪了一下,流露出一丝留恋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他?”

    她双眼发了直,有点痴痴的,下一刻,唇角竟然还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竟然喜欢上了他?”

    我越发有点看不懂她了,前脚还劝我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,而她却喜欢上了叶慕风,那个将女人视为玩物的叶慕风。

    “他对我很好。”她断断续续地絮叨着。

    我傻眼了。

    “他说只要这件事结束,他就会给我名分,给我和我的孩子名分。”

    有些为她感到不值,我愤愤然道:“他若是真对你好,就不会派你一个有着三脚猫功夫的孕妇,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奢求他喜欢我,只要我喜欢他,他肯给我名分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简直离谱,我无语地笑了一声,“真傻,比我还可怜。”

    “可都是你,都是你把我的一切毁了,魏竹生从没教过你防身之术,没想到你竟然反应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她几乎歇斯底,嗓音破碎而嘶哑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我怀了孕,力气流失很快,你绝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你我恨你。”

    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掺了恨意与不甘。

    人之将死,我懒得同她计较这些,将话题扯了回来,“你究竟把罪状放哪里了?”

    而她竟是‘咯咯’笑了起来,胸腔也开始震颤,幽怨的目光直直射向我,像是最后的宣战。

    然后笑声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她咽气了。

    我杀了她。

    而她的双眸却保持着圆睁,似仍是倔强地不肯相信会死在我的手里。

    她像是一朵沾了血的荼蘼,暗红的鲜血与她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,红白交替,活像一只鬼魅。

    我替她阖上了眼。

    突然,没由来的一阵心慌。

    好像,有什么事要发生了。

    而她放置罪状的位置我仍是不知道,现在必须把这件事尽快告知魏竹生。

    幸好书房后就是后院,我立刻寻了一个结实的麻袋,将尸体包起,顺着绳索,放入了井中。

    突然,脊背上爬上一缕恶寒,我不禁打了个冷颤,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我的。

    可魏竹生给我派的小厮都在兰瑟院,我若是不传唤他们是不会跟着我的。

    目光逡巡了一周,只有簌簌的风声,并未发现什么异样。

    或许是我太草木皆兵了。

    之后我将书房里的血迹抹去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,就要出发去大理寺。

    可,就在这时,府上突然闯入了数队黑甲兵。

    我立刻跑到前院,只见黑甲兵慢慢向两侧分开,后面一个公公推着轮椅上的贵人缓缓而来。

    是肃王殿下!

    他身旁的公公立即高声道:“安王殿下不幸中毒身亡,我等遵皇帝手谕,搜查魏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