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眸正对上他的眼,那神情仿佛是等着我说什么。

    我想,无论怎么样,也是他救了我,而他还被打成了这幅样子,良久我终于干巴巴地将那两个字吐了出来,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救命之恩,应该怎样?”他挑了挑眉,捏过我的下巴。

    他又开始得寸进尺,我立刻打开了他的手,一脸警惕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而他却哈哈大笑了两声,“我为了你。跟叶敌深夜大打出手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”

    “你想怎样?”

    “姐姐可以好好想想我究竟想要什么,我不急。”他轻快的语气荡在我耳际,我的脸颊瞬间烧烫起来。

    他什么意思?

    一会儿唤我嫂嫂,一会又唤我姐姐,还有什么叫他不急,难不成他还想着要将我收入他囊中?

    他昨晚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,他明明说他想念他表哥了,想要回家,而他这般对我的觊觎之心,就不怕魏竹生再次敲断了他的腿?

    属实是摸不透,所以千万不可对他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但我每日又需得跟在他身后,当真是别扭得很。

    不过也有些好处,我从他嘴中探到了关于凌山寨的一些情况。

    他们盘踞这块山头不过才五年而已,除了日常打劫一些路过的富商,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这山里的奇珍异草,几乎都是价值千金,昨日我中的曼金罗便是其中一种。

    莫修尘还说,他们似乎是有宫里的人做靠山,所以凌山寨才不会被人广知。

    宫里的人?

    我不禁疑惑,究竟是哪位人物,竟然把手伸到了这里?

    而且整片山头都是凌人寨管辖,那么小叶和沈道长又会不会有危险?

    正担心着,一旁的莫修尘忽然冒出来一句,“你愿意跟着我吗?”

    我呆了,狐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只有表哥一个选择,还有”

    我立刻掐断了他的非分之想,“不可能,你想都别想。”

    我仔细观察他的神色,只见他瞬间变了脸,紧接着笑了笑,看起来好像没有生气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:“我愿意改过自新,而且这次也算是我帮了你,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无数疑问在我脑中爬过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昨天想对我说的话吧。

    他这是在威胁我吗?

    这是改过自新吗?

    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逃离他,一定要逃离他,我脑子中此刻只有这一个想法。

    “你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,最好收一收,叶敌可是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你。”

    一下被他看穿,我讪讪地笑了笑,

    “我是真心的。”他一双含水的眸子望着我,说得颇为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想要回家吗?”我质问于他,“我和你表哥互相心悦,你就这么再次伤他的心?”

    他眼珠诡异地转动了一下,凝视着我,空气安静了良久,久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定住了,我抬手晃了两下,他忽而擒住我的腕骨,“跟你开个玩笑罢了,你还当真了,对你,我早就玩腻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就甩开了我的手,好像再多一刻,就脏了他的手似的。

    我愣愣地怔在原地。

    这厮是变脸大师么!

    两日后,我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大当家,结果一见面他就将我和莫修尘绑了。

    我和莫修尘面面相觑,这究竟什么情况!

    下一刻嘴巴被布巾堵住,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我俩只能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被一群大汉推搡着出了门,才发现对面照得天光通明的火光,一排排士兵肃穆地站在对面,跟这群山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其中对面正中央簇拥着的那人,仿若一袭遗世独立的清风,如松如竹,傲然挺立在天地之中,是魏竹生。

    我认出了他,目光定在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。

    而他的视线也落到我眼中。

    对视的这一刻,时间好像都停止了。

    晚风轻轻拂起他的衣摆,将他衣襟上的香气送到了我鼻尖,清清甜甜的,是栀子花香,是我最喜欢的熏香。

    “放了我夫人和我表弟。”魏竹生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刚劲之力。

    大当家仰头大笑一声,没有应魏竹生的话,“魏大人远道而来,我还未尽地主之谊,魏大人怎么肯走呢?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事,咱们边吃边聊。”他的语气透着一股阴森之意,显而易见这根本是鸿门宴。

    魏竹生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,料想魏竹生也是在官场混过的,他怎么能轻易答应这鸿门宴呢?

    我担忧地望着他,而他那坚定的眼神好像是在说:等着我,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。

    很快,他眼角泛起水光,我知道他定是心疼我了。

    这时,莫修尘突然晃了晃头,对我挤眉弄眼的,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他在说什么,我一点都看不懂,就不能明显一点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