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前能灭了其主,如今一面破旗,不难应付。

    为求表现,幻兽毛遂自荐,目光热切。

    李攸架不住,终于点头。

    幻兽当即长嘶一声,背部生出一双虚翼,双角增长数米,尖锐锋利,仿佛两把凶器。

    “蒙尊者信任,我必竭尽全力!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李攸跃身而起,轻飘飘落在幻兽背部。

    幻兽再次长嘶,盯住百鬼旗,双眼发红。

    “吼!”

    器灵察觉不好,祭出更多鬼魂。死气形成狂风,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鬼面。

    “雕虫小技。”

    嗤笑一声,幻兽足下生出火云,利爪张开,爪尖闪烁寒光,虚翼挥动,直直冲向百鬼旗。

    火光燎原,幻境铺开。

    空气如水纹波动,鬼面骤然扭曲。

    似看到某个恐怖场景,器灵僵硬的转动头颅,被吓得呆滞。

    “吼!”

    幻兽双目已成血红,发出与百鬼旗器灵类似的吼叫声。

    鬼面扭曲得更加厉害,边缘不稳,仿佛被灵气拉扯,下一秒就要破碎。

    火光烧至周身,器灵更加惊恐,六目圆睁,四臂不停挥动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他已完全陷入幻境,挣扎全是徒劳。

    万千虚影闪现,幻兽咆哮,麒麟堵住退路。魔修张开全部法力,法宝尽出,仍落于下风。

    器灵记忆中,那是最恐怖的一幕,永远忘却不掉。

    鬼旗中本有千魂,一战之后,九百散去。千鬼旗沦为百鬼旗,器灵也陷入沉睡。

    再醒来,发现时已过万载,自己落入人修之手,被视为寻常法器。

    器灵不甘,奈何境界所限,只能蛰伏。

    后经易手,分神修士换做元婴修士,再压不住他,遇到机会,自要挣脱束缚,吞噬千魂,寻回旧主。

    只可惜,生不逢时,遇到开了挂的前人皇。

    伟大的梦想,终不可能有实现的一天。

    器灵陷入幻境,被心中恐惧逼迫,随时将要发疯,根本没能注意到,幻兽已飞至面前。

    “吼!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嘶吼,幻兽竖起双角,斩断器灵两条手臂。张开大口,咬掉器灵一颗头颅。

    浊血喷出,变作道道死气,刺鼻难闻。

    掩袖之余,李攸忽然觉得,做石头比较好。至少石头没有嗅觉。闻不到这可怕的味道。

    器灵重伤,仍僵立不动,仿佛没有痛觉。

    幻兽又要张口,李攸再坚持不住,单手一撑,足下轻点,瞬间飞出百米。

    咬着一条器灵手臂,幻兽扭头,面露不解。

    尊者为何离开,是认为他表现不够好,不够英勇?

    得出答案,表情立变,撕咬更加凶猛。

    数息过后,百鬼旗折断,器灵扑倒,同碎成千片,化成风烟。

    场面惨烈,不忍卒睹。

    “尊者!”

    幻兽欣喜返回,以为能受到表扬。

    到了近前,后颈忽然发冷,不自觉后退数步。

    绿洲前,巫帝拢袖而立,面容绝艳,神情冰冷。额前一道血痕,鬓角银发轻拂,恍似玄冰凝成。

    云霁拱手揖礼,俊颜浅笑,吴带当风,文雅中不失洒脱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情形?

    幻兽再退,看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李尊者,决定回去再战百鬼旗。

    已经死了?

    鞭尸。

    第75章 石城事了

    幻兽掉头撕咬百鬼旗,七剑飞回城中,撤开护城大阵,温养灵力。

    剑光消散,石城松木亮起灵光,凝成光柱,直冲云霄,牵引绿松悬山缓慢下落。

    随闪影罩下,四座城门大开,城坊居民及过往行商皆涌向城外,挤在路边,飞在半空,希望能一睹城主真容。

    可惜事难如愿,除五族族老和少数壮丁之外,多数人的希望落空。

    李攸压根没有进城的打算。

    交代绿松铺开道路,先请巫帝和云霁登入绿洲,继续大眼瞪小眼,再将鲁川等引入洞天福地,简单询问事情经过,掌握大概之后,便要动身离开。

    “尊者不多留些时日?”

    李攸摇头。

    一则,石城外一场大战,百鬼旗现世,白云山弟子参与其中,他需亲往拜会荀掌山。二则,赵横脱走,当时不觉如何,现今想来,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
    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上门。

    山城已变作石城,赵横的城主之位名存实亡。这些时日一直留在东虢。狼狈脱走之后,此地也是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“我将前往东虢。”

    百鬼旗的来路,赵家是否和魔宗有牵扯,都要探个究竟。至于赵氏老祖的连番动作,李攸当真不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妄图依靠他人实力,实是对自身的怀疑。

    何况,依鲁川等人所言,赵氏老祖的走访活动很不顺利。一山一观十八宗,通通不买账。五国世家虽有意动,却是各怀心思。

    国中诸事牵手绊脚,阴谋诡计层出不穷,短时间内,根本聚集不起足够的力量,遑论向他发起挑战。

    “尊者前往东虢,可是要问赵家寻个说法?”

    鲁川的话,也是在场多数人的疑问。

    毕竟,赵横此行的目的就是夺城。没能攻破城门,成功进驻,反损兵折将,数千披甲卫士死的死伤的伤,还能活动的,多被关进石城牢房,完全是得不偿失,百分百的蚀本买卖。

    尊者上门讨说法,更是打脸,一言不合,必再引来一场争端。

    以赵家平日作为,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李攸靠向树干,双眼微垂,手指捻着一截断裂的旗杆,察觉其中仍有黑气,直接丢到一旁。

    “山城沦为废墟,赵横弃城而走,五国皆知。我在此地建城,不违天道界约,齐国亦不能追究。赵横领兵上门,言语放肆,更意图霸占城池,全无道理。”

    鲁川的话提醒了他,的确该讨个说法。

    比起另找借口,先礼后兵,直接摆出架势,兴师问罪,更加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尊者,赵家同齐国宗室牵涉颇多。您此番上门,恐会引来宗室插手。”鲁川皱眉,正色道,“光明正大斗法,我等相信,这些人绝不是尊者对手。只怕其不顾颜面,行小人伎俩,背后下手,防不胜防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李攸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五国皇室的行径,皇室中人可以无耻下作到何等地步,没人比他更加清楚。

    上上辈子,他就死在这些人手里。

    巧舌如簧,收买叛逆。鬼蜮伎俩,暗下毒手。

    更颠倒黑白,湮灭痕迹,妄图以谬论误导世人。

    一桩桩,一件件,随记忆复苏,逐一呈现在那还,愈来愈清晰。

    每次想起,李攸都会眉间紧皱,牙关紧咬。

    难怪人皇剑器灵会发疯,不是被白云山祖师压制,几要灭尽人修。人皇宫器灵性情大变,由温和派变得好战分子,时时念着灭掉仇人。

    这种遭遇,换成谁都受不了。

    他能变成块石头,在千刃山中磨练七百年,磨平棱角,当真该感谢天道。

    不然的话,没有石心安定,石性淡定,记忆早早恢复,九成会生出心魔。不因此身陨道消,也会堕入魔道。

    灭除仇家不算,失去理智,八成会以消灭一界为己任。

    如今回想,只是立志做个反派,同五国了结恩怨,解决前生因果,当真不够志向远大。

    谈话虽然简短,李攸亦获悉诸多情报。

    周国皇太子与霍章为首的世家大战,至今已有不少时日,仍胜负不分。霍妃几番动作,暗中向世家传递消息,未能相助战局,反被抓住把柄,幽禁深宫。

    周文皇多时未有消息,恐也被软禁,生死难料。

    齐国皇位更迭,新皇登基不到半月,即被宗室暗杀。宗室与世家不和,内部也存在争端,凶手迟迟没有交出,很可能引起兵祸。

    燕国换了新君,朝堂上暗潮汹涌。虎阳尊者身死,新任守边大将出自世家,为多方妥协结果。为防备戎狄,倒也没生出大乱。

    秦、梁两国暗中在边界集结重兵,意图不明,貌似已暗中结盟。

    “齐皇、燕皇都死了?”李攸微显惊讶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鲁川点头道,“齐国新君本是太子,架空齐皇篡位。后被宗室暗杀,并罗列诸多罪名,其母族妻族极是不忿。现任国君是齐皇六子,年纪尚幼,由其母族摄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