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到底能增产多少,这事冉昱也说不准,毕竟化肥的使用方法是宁小统直供,他手里没有任何可以佐证的数据。

    可按照宁先生的著述,化肥的使用会极大提高农业的效率,让农人收获更多的粮食,这都是白纸黑字写在书本上的,应该不作假。

    于是他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应该,大概……差不多吧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样说,钱酉匡高兴地一拍巴掌。

    “嘿,那就成了!”

    他嘿嘿笑了三声,再度挺起自己的小肚腩。

    “只要能增产个一石,那就比那群老顽固的收成多了。一石也不是个小斤数呢!要是每亩地都能多收一石粮,咱们东海郡的粮食能宽裕不少。更别说咱们这肥料是个人都能用,根本用不着什么熟肥秘方,只要按照说明操作就成,方便得很,”

    “要是能再多到两石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钱酉匡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场景,胖圆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,嘿笑个不停。

    不过也亏了有他在背后使劲,化肥厂的建造推进得飞快,没过多久就选定了一块远离湖西镇的荒地。破土动工的时候不少人过去围观,其中就有钱酉匡的岳父胡勤海一家,因为化肥厂落户湖西镇的事,老胡代表桐佲乡亲对女婿十分不满。

    “什么化肥厂!老子从没听说过还有专门屙屎的机关!这不是瞎胡闹吗!?”

    “好好的粮食不给人吃,填了机关造肥料,小山子这回是真不学好,跟着洋人一起瞎胡闹,看我不拿棍子敲他!”

    花白胡子的胡勤海挥舞着拐杖骂人。

    小山子是钱酉匡的小名,胡勤海早年和钱家是邻居,也算是看着钱酉匡长大,对这个女婿毫无官威滤镜。

    “不许买!都不许买他造出来的粪,听到没?!”

    胡勤海是桐佲镇的镇长,虽然有点跛,但说话中气十足。

    “就不信这洋粪能比咱们的土肥好用,娘个老子的,小山子都是被洋人骗了!”

    他现场大放厥词,钱酉匡这个做人女婿的自然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可他怂不代表钱家人都怂,钱酉匡的二舅章龙挺身而出,代表桃花村的乡亲喷了回去,可是半点都不惯病。

    “你可拉倒吧胡老三,什么造粪的机器,人家造的可是化肥,放进去也不是粮食,你是打哪挖出来的老土豆?!”

    他一开口,立刻有桃花村的乡亲们附和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,不懂就别瞎说,这可是青州府冉七郎的工场,在咱们湖溪镇本地的出产!”

    “你们桐佲人别不是吃不着枣就说枣酸吧!冉七郎选了咱们没选你们,我早就看出来你们红眼睛了。”

    一句接着一句,越说越斗气,最后竟然变成了两座小镇的较劲。

    钱酉匡坐在一旁,对此乐见其成。

    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老家的这群亲戚,别看平时大家有事没事拌几句嘴,真到了要紧的时候那肯定还是一致对外。就比如现在这个局面,桃花村和桐佲镇杠上,十有八九肯定要硬捧化肥的场了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桃花村天然和化肥绑定了同一个阵营。钱酉匡对冉昱有绝对信心,觉得冉七郎说能增一石就肯定能多一石,只要大家愿意用,化肥的局面就打开了,用得多了自然会积攒起口碑,明年绝对不愁销路。

    事情也的确如他所预料的方向一路发展了下去。

    动工当天抬杠抬不过瘾,回了家越吵越上头。桃花村就在桐佲镇的隔壁,隔着东湖就能互相叫嚣,最后干脆发展到斗气约战。

    当然约的不是打架,而是这一季的收成。桃花村和桐佲镇定下契约,两家各拿出等面积的田地比赛,收割的时候一起称量,谁家打的稻子多谁就获胜,败的一方要敲锣打鼓上门赔礼。

    礼不礼的倒是还好说,关键是都吵到这个份上了,谁都丢不起脸面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是要比种田了,桃花村的都用化肥,桐佲那边是土肥,你这个试验田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十亩”

    钱酉匡得意地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两家都在做准备呢,咱们送去的种子村里看不上,说要自己精细着挑,我也由得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啊……

    冉昱心中惊愕。

    没想到桃花村的乡亲们这么大气,把这一季的身家都押宝在化肥上,这得是多信任他。

    “哈,这不大家都对自家化肥有信心嘛。”

    钱郡守哈哈一笑,抓了抓头,没告诉冉七郎他已经自掏腰包买下桃花村这一季的收成。

    钱都已经让二舅给大家分了,村里这一季种成什么样都算他钱酉匡的,村里人自然没什么意见。

    “对了,眼看就要下种了,你有什么想法没有?”

    钱酉匡转移话题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