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枝心中一紧,她知道太子所居之处,必然安排在山庄最尊贵、又最僻静之地,只要她循着方向,必然能走出山庄!

    可即便是从庄子里逃出来,她也不知该往哪走。

    荷枝眸光一暗,还不知道殿下如何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终究是往不见深处的林中走去。

    林中的确凶险,可其他人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进林子。

    但若殿下无恙后在意她的下落,必然会派人搜寻,风侍卫也一定会发现她逃跑的行迹。

    她掏出墨色玉佩,手心湿腻,不得已在衣袖上擦了擦,才将软玉握住。

    即使她既不愿意承认,如今也不得不赌。

    赌殿下的气运,也赌殿下对她的在意。

    古木苍天,没走多久,荷枝的腿已经剐蹭到不少枯枝残叶、

    她不曾用午饭,已经颇感疲惫。尤其是树林中各种虫林鸟兽的声音叫她惧怕。

    不得已,她只好走上一条荒芜的小径,这里杂草稀少,看着更安全。

    也不知走了多久,她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
    似乎在树林中,又似乎在树梢,好像很远,又忽然及近——

    一阵风过,荷枝感觉身后有什么袭来,便抬手去挡。

    纤细的指尖夹着明亮的墨玉,来人端倪了半天,咕哝道:“你是太子的人?”

    第27章

    话音刚落,荷枝感觉对方移开了身子。

    她心中松了一口气,手臂落下,看见一个比他高出半个个头的少年,不像是她往常见过的任何一人。

    他肆意拨了拨额前刘海,带着几分痞气,挑眉道:“怎么感觉你真眼熟。”

    荷枝垂下眼眸道,“我并非忠义侯府的白姑娘。”

    对方一愣,接着便哈哈大笑,“我当然知道你不是,我是第一次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说你像白晚意?开玩笑吧?”他上下打量荷枝,得出结论,“恐怕是瞎。”

    荷枝被他看得不太自在,别开目光,暗中思忖他的话。他认得殿下,也知道白姑娘,甚至能直呼白姑娘名讳。

    必然来头不小。

    荷枝看向他,“你能带我去见殿下么?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行。”对方嘻嘻一笑,又话锋一转,“先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便转身,挥手拨开面前的丛茎,一面道,“山上出了事,太子在摆平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说山下有个丫头留着有用,让我家公子务必派人保住性命。”他一顿,“看来是派去的人出了点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荷花的荷?怎么姑娘都喜欢用花来取名。”

    荷枝有些恼道,“这是我师父取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师父?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名字也是师父取的。”

    他特地转过身来,满脸得意,“飘渺兮天地间的渺兮,记好了吗?”

    见她没明白,渺兮抿唇。当即停下,随手折了枝荆条,就地写他的名字,弄得荷枝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等她学会,他才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将荷枝带出灌木丛,又拐过一片柏林,终于看到一条模样正经的道路。

    一路曲折离奇,荷枝试图记下来路,便听渺兮道,“别费力气了,到时候送你出来,靠你自己是认不了路的。”

    看来是精心设计过。

    荷枝虽不肯放弃,却逐渐迷失其中,终于见到一座宅院。

    庭院也如迷宫,荷枝跟着渺兮走了好几道门,才最终看到一个坐在院中的公子。

    他一身白衣,并未束冠,墨色发丝绑于身后。见有人来,微微笑道,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渺兮恭敬答:“师父,这是太子要带回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公子抬眼看荷枝,示意,“玉佩。”

    荷枝从袖中将玉佩递出,心中忐忑。

    公子将玉佩翻转查看,还给荷枝,对渺兮笑道,“是重要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“将她安排在“巽”字间。”

    渺兮领命。

    荷枝收回玉佩,正要离开,又听他道,“姑娘稍等。”

    她停步,有些不解地向他看去。

    公子端着淡然地笑意,半晌才道,“没事了,先去吧。”

    这回,直到离开,也没再喊荷枝。

    荷枝走到最后一重门,见门上石刻“巽”字,便知道到了。原也是处小院,只是其他门窗紧闭。

    渺兮正要推门,荷枝却听见一声凄厉的□□,是个男子。

    她心中一紧,一转头,便听见接二连三的喊叫,似就在不远处。

    “没事,是师父救回来的伤者。”渺兮抬头望一眼天色,“还没到送药时间,暂且先忍忍吧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出来么?”荷枝忧心忡忡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下不了地,放心。”渺兮继续推门,将她带入屋中,“你就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荷枝迟疑一瞬,问道:“那我如何能再去找殿下?”

    渺兮嗤笑,“你还挺惦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