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亏出城早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走上僻静的小路,云英悬着的心才落下。

    荷枝才道:“若晗城得了消息,京城附近的几座城应该都得了命令,如今我们不论要进哪个城,都必须过城门的那关,而且只会更严。”

    云英有些哑了,“如今才是第二日,怎么消息来得这样快。”

    荷枝再一次摸索着袖中藏的那块玉,从未有如此刻一般,觉得那玉如此烫手。

    “各城得到的缘由,必然是宫中贵人密令被窃,若有人怀带,必然要捉拿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密令?我们怎么会有……”云英忽然一惊,“你有?”

    所以这一路荷枝才能如此有信心能出城。

    荷枝道,“不过是个加急的由头,否则,这令绝不可能这样快便到了这几座城。”

    虽是这样说,她还是觉得有些难捱。

    显然,太子已查过,知道她没带什么出来,却将这块墨玉放在身上。

    只要有人见着这块玉,便可以将她捉拿送官。

    说不定此时,她和云英的画像也被送往官府,方便他们拿人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,太子能不能想到,他们早已换了一身行头,一下子很难看出来。

    天黑之前,云英与荷枝到达下一座城门,牌匾上的“落城”上鎏着夕阳的金光。

    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,前面侍卫呼喊着让乘马车的全下车去。

    等走得近了,便看见侍卫手里拿着画像。

    云英心中一凛,连忙挺直身板,稍瞥一眼,便看见那两张画像。

    侍卫有些迟疑,但见画上是两个身段婉约的女人,而面前的兄妹矮小凶恶,另一个病弱缠身。

    侍卫摇摇头,放行。

    等进了城,才发觉,原来他们二人的画像已在多处城墙上贴着,恐怕连百姓都对他们这两张脸十分眼熟。

    虽是如此,云英还是以替病弱的妹妹找一处住所的缘由找到了一家客栈。

    只是一日过去,两个人连脸上的脏污都不敢洗去。

    住的客栈极小,两个人挤在一间,方睡下,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
    云英定了定心神,上前开门

    老板问道:“妹妹病得如何,可要请个大夫来?”

    云英连忙摇头,叹道:“我们出来时盘缠带的不够,不过等明日找到了在落城的亲戚,便能去抓药了。”

    老板犹豫片刻,又道,“我那里还有一些之前吃剩下的草药,还能煮煮水,服下兴许还能驱寒。”

    云英不好推拒,往屋里扫了一眼,只好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门一关。

    荷枝才从装病的状况里松懈下来,她靠在墙边,暗自思索。

    夜里很凉,她裹着客栈里的薄被,整个人浑身发凉。

    太子的令来得这样急,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们了。

    云英一个人其实可以出京,太子完全无需花这样大的心力来将她带回。唯一的可能,太子更在意荷枝手里的那块玉。

    之前渺兮一眼能认出的玉,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太子真正给她们定了一个什么罪名,按照殿下从前的脾性,不仅不会放过她们,甚至未必会放过一路将他们放行的侍卫,和收留她们的人。

    她不该拖累这些人。

    若是能将玉送回太子身边,是否他就不会再计较了?

    还是想个办法,让太子觉得,她们早已身亡?

    ……一定要想个脱身的办法。

    荷枝这样想着,在矮床上翻了个身,她忽然坐起身,眉头一凝。

    客栈不大,但云英去的时间有点长了。

    她刚想下床去看看,便听紧闭的门窗上清脆的咚咚两声。

    荷枝迟疑地看去。

    咚咚。

    又是两声,不是错觉。

    荷枝瞬时紧张起来,走到桌边将烛台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,荷枝忽然发觉这声音极其熟悉。

    是渺兮。

    但荷枝并不轻举妄动,反问道:“你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荷枝。”他喊出她的名讳,“不想我大声喊你的名字,就开窗。”

    这是明晃晃的威胁。

    荷枝只得把窗打开。

    渺兮从窗子跳下,一抬眼,便看见她一身薄衫,发丝有些零散,脸颊上有些脏污。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,眸光中莹莹一点,更显纤弱。

    与从前那个沉稳的性子极不相符。

    渺兮还有些吃惊道:“生病了?”

    才问出口,忽然想起方才她问话时,气力十足。

    ……原来她是这样逃脱侍卫的检查的。

    荷枝却不想同他多纠缠,直问道,“你是怎么找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从师父那里得了消息,听说你们出宫了。”渺兮进了屋中,毫不避讳地找到一处地方坐下,“再使了一点小手段,打听到了一点内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