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颌一阵痛感传来,她被迫弯下腰,眼见太子直勾勾地看着她,眉宇间隐隐藏着怒意。

    她已经很久没见太子这样生气过。

    慕容仪捧着她的脸颊逐渐靠近,威压袭来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荷枝慌了神,一下没站稳,身子失重向前倾,慌乱间双手撑在身前。

    摔在太子身上怕是连命都没了。

    她这样想,没想到身前的人一推就倒,连带着她一道栽在软榻里。

    荷枝脑袋一片空白,赶忙从他身上起来,却被人一把叩住后腰,重新按回原处。

    慕容仪眸色深深,直问道:“什么感觉?”

    “紧张、兴奋、害羞,还是……害怕?”

    眼见她眸子里满是茫然,慕容仪的目光也瞬间暗淡。

    正当荷枝手足无措间,他已开口: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她迅速地起身,又去整理太子的衣袍。

    手指接触衣角的那一瞬间被按住,太子面无表情地攥住她的手腕,然后扔开。

    是的,扔开。

    荷枝也呆了一下,直到看见太子脸上淡漠的神情,她犯错似的收回手,转身退下。

    “荷枝。”

    荷枝又转了回来,巴巴地站着。

    “之前离宫,你是什么打算,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太子坐直身躯,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过段时间孤要去澹州,若你想,可以留在澹州。”慕容仪无意识地攥紧袖口,说出后话,“只要你想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不敢眨眼,怕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。

    荷枝杏眼微睁,喃喃道,“不回宫吗……?”

    慕容仪瞬间攥拳,“是。”

    到此为止,慕容仪已经知道她的答案。

    听到能离宫,第一反应是确认,而不是否定。

    她并不想呆在宫里。

    慕容仪冷笑。等她考虑周全,亦或者知道自己在试探的时候,便会说出别人想听的话:“奴婢只愿跟随殿下。”

    明明是温声细语的一句承诺,慕容仪听着却一阵心烦。

    他别过头去,冷声道,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荷枝僵了一下,迅速离开。

    今天的太子殿下太奇怪了,她在里面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她将碧玉碗带出了寝屋,发现风清还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荷枝想到了什么,走上前想问他话,便见他目光闪躲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太奇怪了。

    夜色已深,她独自一人走回小厨房。

    厨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还开着灯,也不知里面是不是还有人。

    她走在门口,轻敲两声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她有些奇怪,推门而入,忽然袭来一阵风,半张脸被死死捂住,一时之间无法喘息。

    “别怕,是我!”那人低喝。

    是渺兮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不再挣扎。身后的力道撤出,低声提醒她:“外面有人。”

    荷枝点点头,回头便见着换上一身半袖长衫的渺兮,戴着个布帽,看样子像个厨子。

    今日大摆宴席,准备时间短,因此来往人员混杂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竟用这样的法子混了进来!

    荷枝回过神来,靠近他低声道:“我来时有人看着,不能待太久。你怎么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来看看你。”渺兮伸手弹了下她的脑袋,气道,“回到太子身边怎么样?看样子半块肉都没掉,比我日子过的还好。”

    相较之前,他眉宇中多了几分沉稳,如今深夜更是有些藏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外面有很多侍卫,他能躲在此处等到她来实属不易。

    他们在甫阳一别,再无音讯,没想到他能跟到这里。太子的队伍行路很快,他恐怕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跟上。

    先前冒着压力帮她已实属不易,现在又关心她的安危跟到这里来,荷枝有些触动,满怀抱歉道,“我也没想到殿下并未处罚我,劳你牵挂了。”

    她又偷眼看了一下门外,还有她叫不上来的侍卫在巡夜。

    荷枝收回目光,蹙着眉道:“这些侍卫里恐怕也有认得你的,你要怎么出去?”

    “确认你没事,我就回去了呗。”渺兮颇不在意地耸耸肩,“等明早换班,我就能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实在出不去,就闹一场,上回的仇还没报。”

    上回?荷枝疑惑地看他。

    在甫阳时,荷枝一觉醒来,身边的云英和渺兮都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冷脸的风清,他们在哪,情况怎样,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?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等荷枝说完话,渺兮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,目光也转向门外。

    荷枝瞬间了然,随即从放满食材的长桌旁走出,迎面便撞上了风清。

    他的神情有片刻松懈,随即问道:“怎么在里面那么久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小厨房里还有什么糕点。”荷枝从容地回答,又问,“有什么事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