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即转身朝楼道走去,似乎是在带路,忽然又转过身来:“不走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荷枝点头,但又下意识地回看,就见到柳娘局促地站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与柳娘交换神色之后,荷枝跟上他。

    如意楼还是荷枝更加熟悉,才走了几阶,便成了她在前为他开路。

    此时楼里已经有一些人,上楼时与她错身而过,荷枝一面手提裙摆,另一面笑着同他寒暄。

    “慕公子如今来宜洛有一段时间,可有什么住不惯、吃不惯的地方么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简短的两字之后,他不再开口。

    荷枝觉得他这人奇怪极了,有时感觉很好说话,有时又显得冷冰冰。

    到了三楼,从一排排雕花的门窗中经过,荷枝逐渐慢下脚步。

    慕容仪大步走到门前,将门轻轻一推,示意她可以进。

    再转头,便看见来自楼下的目光,被他发现之后又匆忙别开。

    慕容仪轻勾唇角。

    迈入门中,屋内陈设收于眼底。房间整洁如新,都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。

    荷枝瞥了一眼,心中有些惊讶。她快步走到窗边,随手推了推窗子,故作迟疑道:“咦,好像没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慕容仪平淡地道,“还有两间窗子。”

    一处茶室,一处卧房。

    荷枝笑笑,察觉到他的不悦,她只想快速查看完所有的屋子,不要和他在同一屋子里呆太久。

    她穿过花门走入茶室,靠墙有一面木架,上面摆着些瓷瓶。整个屋子里藏不了人,她只随意看了一眼窗子便走出来,“也不是这里。”

    只剩下卧房。

    通常卧房里都安置着几个大柜,的确最适合藏人。

    慕容仪朝她摆袖:“请。”

    到真有请她检阅的意思。

    卧房依旧干干净净,床榻铺的齐齐整整,几个雕花大柜立在一旁,像两个严肃的侍卫。

    荷枝手推着窗,装作不经意地瞟着,身后忽然想起一道声音,吓她一跳。

    “不如,柜子也检查检查。”

    荷枝转身时身子一颤,慕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,距她不远。

    她反应过来他的话,不由得一惊,是叫他发现了?

    的确,她明明与他没说过两句话。贸然说要检查窗子,若是他心中有鬼,岂能不被察觉?

    荷枝定定心神,想要拒绝,又觉得正是查看的时机。心中摇摆不定之际,没料到他已走上前去,将柜门一一打开。

    雕花的大木柜中,多数是空的,只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件衣服,显露出这里曾有人生活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大大方方地展示,倒让荷枝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她脸色微微泛红,抿着唇瓣道:“……公子,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看看窗子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将柜门一一关闭,“我在这里住了将近十日,从不见窗子有什么问题。况且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下雨,怎会漏水,可见姑娘是想来我的房间里检查什么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他直接拆穿,荷枝有些挂不住笑容。

    她正式地走到他面前,深深地行了一个礼,“恕我不能明言具体是什么事,但此番是如意楼对不住公子。公子前段时间的住房费用,如意楼都给您免去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漫不经心地抚着衣角,“我不差银子。”

    语气平平的一句话,叫荷枝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何况,虽然查过他屋子里什么都没有,但柳娘那话总不是空穴来风,必然是看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荷枝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他,“那……公子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对方的眼神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,不由得让荷枝整个心都悬起。那目光自上而下移动,最终停留在她烟紫色的袖口。

    “我想要你手腕上的那串铜钱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平静而淡漠,但视线又极认真。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荷枝往后一退,下意识地向腕间摸去,摸了两下,什么也没摸到,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她脸色白了白,不顾有人在,便翻找她的袖子。

    不见了,那枚铜钱不见了。段轻寒留给她的铜钱不见了。

    到哪去了?

    对方也发觉她的神情变化,不禁问道:“怎么,今日没带出来?”

    荷枝恍若没听见他这句话,仔细回想着,似乎上楼之前还曾经摸过腕的那枚铜钱。她后知后觉地摇摇头,有些失神地略过他:“抱歉,公子。”

    她走出卧房,视线在地上搜刮,便见着柳娘迎面走来,同她道:“我手腕上的那枚铜钱不见了,你帮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柳娘先是呆了一下,而后也说好。

    不过是丢了一枚铜钱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丢了什么极其贵重的首饰。

    慕容仪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在心中。果然,如他所料,这个铜钱绝非一般地重要。小小一枚铜线丢失能让她忘记手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