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白讥讽道:“若不是你那昏君父皇,我能有什么插手的余地?”

    当着太子的面骂当今皇帝是昏君,这也太过大逆不道。

    荷枝手上生寒,刚要起身,面前的长刀又晃了晃,示意她不要动。

    慕容仪到平静地多:“父皇已有禅位之意,白家翻案将经我之手,你大可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当初说好的。”鹤白语调也平,“这些与我妹妹都没关系,翻案之后,我们离京,再不过问京中事。”

    离京?这话算切中荷枝的心意,她刚抬头,就遇上了风清生冷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恐怕有不少人还想登朝入仕,你这一句话否定所有,恐怕不妥。”慕容仪不紧不慢地道,“我还有一良策。”

    鹤白眼神微眯:“什么策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缓缓道来:“两家结秦晋之好。”

    “忠义侯无意将白晚意嫁给你。”鹤白眼神一顿,“你想要——她?”

    语毕,鹤白手中的折扇唰地打开,朝慕容仪袭来。只见折扇旋了两圈,慕容仪稍一抬袖,轻松接下,折扇安然在手中展开。

    荷枝下意识看向风清,只见他巍然不动,丝毫不担心外面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慕容仪啊慕容仪,你这算盘打的太好了,谁不说一声心机深远。”鹤白语带嘲讽,“白家势力想要,美人也想要。我那妹妹怎么可能斗的过你?”

    慕容仪反谦虚道:“我只是提一个对两家都好的策略罢了。至于荷枝,我对她出自真心。”

    鹤白站在屋中,呼吸起伏,似乎气的不轻。良久,他缓和语气道,“两家联姻,不是不行。”

    他背手而立,故作潇洒,“她若是嫁了你,你还得称我一声兄长。那当下如此待我,恐怕不妥吧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将扇子收好,笑道:“这把折扇磨损了扇柄,自然要叫人换把更好的还给公子。”

    屏风之后的荷枝听得目瞪口呆,这是谈妥了的意思么?

    她的婚事也就这样定下了?

    鹤白再度开口,言辞中肯,“不过若要成婚,她自然不能呆在太子府,恐有流言蜚语,对她和你都不利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沉默片刻,“不会叫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鹤白冷哼,“万一呢?总会有人知道太子府藏了个丫头,成婚之后,又如何向外解释?”

    慕容仪抿唇,“你要如何。”

    “我带她回家。”鹤白语气认真,“待白家翻案之后,她的身份曝光,再风风光光嫁给你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思忖片刻,转而望向屏风。

    荷枝原本端坐着,一见他看过来,反而有些慌了手脚。

    他温柔地发问,“荷枝,你想去哪?”

    鹤白的眼瞳忽然睁大,没想到刚才在屏风之后站着的是一直在找的妹妹。他默然攥紧拳头,喉间生涩:“……五妹。”

    荷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,低着头从屏风之后走出,没预料一阵风扑来,伴随着一阵檀木香,将她紧紧裹住。

    “……五妹。”鹤白几近疯魔地把人按在怀里,反复道“是哥哥不好,让你在外面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荷枝被闷的有些喘不过气,但听他的话,心中竟然十分触动,眼眶也不住地发酸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家人们?

    荷枝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,就算是在师父身边,师父也只会强调与她不过是师徒关系。

    慕容仪见状,赶忙开口:“荷枝。”

    鹤白松开怀抱,捧起她的脸颊,“跟哥哥回家。”

    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渴求,近乎疯狂:“跟哥哥回家。”

    荷枝像是受了蛊惑,也想知道家是什么样的,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一开口,一旁站着的慕容仪便背过身去,吩咐道:“去取先祖传下来的玉扇来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沉声开口,“既然她要跟你回去,我同她还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鹤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便的话,便牵住荷枝的手,要带他离开。

    当即便有几个侍卫拦在门口。

    慕容仪声色减淡,“着什么急。”

    荷枝下意识朝他看去,他又别开目光。

    鹤白定了定神,淡然道,“等你处理好朝中事务,上白家迎娶。”

    慕容仪走到荷枝面前,轻声道: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荷枝还没说话,身旁的人扯了一把她的手腕,她只得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慕容仪只当她是在害羞,等下人取来玉扇,又亲自交到鹤白手边,恭恭敬敬。

    鹤白一手取扇,面前的侍卫放行,便拉扯着荷枝像外走去。

    她同鹤白一齐上了马车,有些紧张地坐在鹤白对面。

    “十几年宫中生活,你怕是早已心向太子了。”

    突兀的声音响起,荷枝茫然地抬眼,只见方才还挂着如春风般和煦,如今已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第69章

    荷枝没料到他变脸这样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