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们往后退了几步,我又说,“不够不够,再远点!”

    待他们离我和秋竹大约有十米远以后,我偷偷拉住秋竹的手,小声的说道,“三,二,一,跑!”

    “娘娘,娘娘。”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!”

    “快追!”

    饶了好一圈,大家都跑的气喘吁吁,我拉着秋竹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,隐藏在灌木丛里。

    “娘娘”我一把捂住了秋竹的嘴,做了个嘘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指指旁边,我转头看去,有一只萤火虫正徘徊在我们的身边,小小的,闪着微亮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娘娘,是萤火虫!”我松开了她的嘴,秋竹立马兴奋的说着,她的眼睛里闪着在深宫里我从未见过的亮光,就像那个萤火虫一样。

    “那边还有!哇,好多啊。”

    秋竹的眼里大概只剩萤火虫了,她说她从小在宫里长大,那这样的情景应该几乎见不到吧,所以才会这样开心。

    我刚想追上秋竹,怕她被士兵发现,可是肩旁那里被人狠狠一劈,无力的感觉蔓延到我的全身,晕倒前我听到秋竹惊恐的尖叫着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破烂的茅草屋里散发着些许霉味,像是尘封多年的朽木,一阵阵刺鼻的味道将我熏醒。

    我这是被人劫走了?

    “咳咳”这霉味真是够呛。

    “公主,你醒了。”门外走进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把弯刀,这不是那天晚上我和阿澈偷偷溜出宫去遇到的刺客吗。

    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,“你是谁?你想干嘛?”

    那黑衣人却单膝跪在我面前,右手放在胸口,向我行了礼。这是漠北人行礼的方式难不成他是漠北人?

    “公主不记得臣了吗?”黑衣人边问边缓缓拉下了面罩。

    当他的面容完完整整的呈现在我眼前时,我不自觉捂住嘴巴向后倒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阿布卡将军?你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在漠北吗?”他脸上的刀疤狰狞而恐怖,从眼尾延伸到下巴,像一条蜈蚣,英俊的面容不复存在。

    “看来公主是真的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我上前抓住他的双臂,“忘记什么了?你为什么在这里,你不是和染画在漠北吗?那天晚上你又为什么要杀阿澈?”

    “阿澈?看来公主还记得他曾经扮作珠宝商人混入我漠北的事情,可他始终是北倾的皇帝!”

    “你把我劫来究竟是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算公主忘记了,可是真的猜不到一丝一毫吗?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,“我要走了,他找不到我会着急。”

    “何必自欺欺人。”

    我捂住耳朵不去听阿布卡讲话,可他的声音却一字不漏的流入了我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倘若公主这辈子都想不起灭国之仇,记不起染画死去的模样,相信那狗皇帝的装模作样,那臣无话可说,如果公主有一天想起来了全部事情,臣定愿助你一臂之力,杀了那皇帝。”

    灭国,染画

    “不!怎么可能!阿澈待我真心真意,他怎么会灭了我的母国,染画又怎么会死去,染画她是回漠北和你成亲了啊!你不是阿布卡将军!你不是!”

    “今日臣请公主过来,无非就是想提醒公主一句话,灭国仇人,切勿真心相待,有朝一日难免兵刃相向。”

    我像疯子一样捂着耳朵跑了出去,那不是阿布卡将军,真正的阿布卡正在和染画过着甜蜜的生活,我的漠北还是那样美丽,我的父亲和母亲过着重复的日子却无比幸福,我的白野还是不听话的到处乱跑,我的兄长姐妹都在漠北歌舞相聚

    不知何时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,灭国灭国仇人我想到阿澈对我的温柔细语,对我的百般宠爱,心脏猛然间抽痛着,像是在被滚烫的油淋着,激起一层水泡然后一颗颗的爆炸,千疮百孔。

    也不知跑了多久,那山林间太阳缓缓升起,赋予这大地一片光明的希望,但我却仿佛身在冰天雪地中,我的头又开始痛了

    泥路上的石子磕绊着,一个不稳便被绊了脚,身体无法控制的往前倒去,咚的一声,我的脑袋撞到了地面上凸起的大块石头,鲜血慢慢染红了石头,流过我的眼睛,脸颊,渗入泥土。

    隔着血泪,我看到前方阿澈骑着马向我奔腾而来,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这样紧张我的阿澈怎么会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

    不,他不是阿澈。

    他只是北倾的皇帝,他是楚承煜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承认他是阿澈。

    我的阿澈早已回了中原娶了别家姑娘过着幸福的生活,我嫁的是北倾的皇帝,万人敬仰的皇帝,手上沾满鲜血人命的皇帝,天底下最无情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