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也没听懂!

    不过荣贵是什么人啊?他经常听不懂啊~于是他是个虚心人儿。

    接下来他就虚心向小梅求教了:“小梅,你刚刚说的是啥啊?我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是西部莱伊萨族的语言,莱伊萨的语言被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,以自己的语言为荣,那个种族出了很多诗人,亦出现了闻名于世的诗歌,我刚刚念得就是其中一首诗歌的一句。”小梅难得说了一大段话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看不出小梅你还是文化人儿。”感慨了一句,荣贵继续问:“确实挺好听的,那……那句诗讲了啥?”

    其实荣贵对诗歌啥的一点兴趣也没有,他只不过是想勾搭着小梅多说点话而已,毕竟,说话的小梅看起来正常多了~

    “……”小梅便停顿了片刻,然后才缓缓道:“每一个人的命运是神明早已安排好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在意有人赶在了你前方,因为他身后的位置才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前方有沟壑,前方有地洞,前方有死神,而唯独你在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小梅已经尽量用荣贵可以理解的说法解释了,然而——

    “?”荣贵还是一脸问号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小梅就沉默,然后道:“更简单点说,就是不要计较得失,不要计较一时的先后,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既定的,前方可能有灾难,前方可能会出现可怕的灾难,而抢了你位置的人之所以会抢你的位置,因为死亡是他既定的命运。”

    荣贵听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诗好狠毒啊!简直是诅咒!我以为诗都是很高大上,很有教育意义的哩!”荣贵对诗歌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小学课本上,那些精挑细选出来供祖国的花朵认真学习的古诗词上。

    “诗词原本就是直抒胸臆的一种方式,原本就是一种情绪的表达……”小梅淡淡道,然而——

    至此为止,他们的对话也被之前插到他们前面的人听了去,那个人原本只是闲着没事听两个“弱鸡”聊天而已,听到小梅的“诅咒诗”也没太在意,不过大概也是无聊了,他偏想要宣扬出来让其他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这个矮子诅咒我们呢!说前面会发生可怕的灾难,抢了他位置的人就是该死的命——”生怕自己说的不够引人注目,他还故意断章取义了。

    “哎?不是这样的——”荣贵赶紧试图打断对方的话,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,甚至连刚刚那个男人也没能将话说完,他们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一阵可怕的震动!

    好多人反射性的蹲在了地上,捂住头,蹲下身,这是人们在发现不明变故时候的本能反应。

    只有小梅没有任何动作,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掌,然后轻轻放在荣贵脸上,盖住了荣贵的“眼睛”。

    “怎么啦?怎么啦?”什么也看不到了的荣贵焦急的叫着。

    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,小梅终于将手从他脸上移开了。

    慌忙让小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,荣贵也终于看清现在周围的一切了。

    原本排在他们前面那些高个子全没了。

    不,他们并非离开或者消失,而是……

    荣贵好奇的看着那些灰头灰脸抱着头蹲在地上的人,过了好久,才将那些人和之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傲慢家伙联系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们的头上有很多灰,仔细看,小梅的脸上也有灰,他这才明白小梅刚刚为什么将手放在自己脸上:嗯~帮自己挡灰吗?小梅真体贴!

    不过,这是他看到周围那些人的时候脑中瞬间闪过的想法,片刻之后,当他看到地上那些抬起头来的人全部抬起来的、带着防毒面具的脸,隔着厚厚的面具,荣贵都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情绪。

    害怕?

    紧张?

    恐慌?

    畏惧?

    是了,是畏惧!

    那些人蹲在地上,抱着头,正用畏惧的眼光看着他!

    等等——

    他们看得不是他,而是……

    小梅?

    荣贵懵懂的先是抬头看看小梅,然后……

    “四号矿坑坍塌啦!!!!里面刚刚有人进去啊啊啊啊啊!”一声惨叫忽然打破寂静,顺着声音的方向,荣贵向前方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这一回,前方无人阻挡,他的视线毫无障碍的越过了层层人群,将前方的景色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这也是荣贵第一次看清这个他排了很长队伍的地方。

    前方是一片呈漏斗状的土地,黑色的土地,非常深,起码荣贵一眼是看不到最深处的,而在“漏斗”的壁上有一层又一层的纹路,从远处看像纹路,实际上那是道路,供矿工以及采矿车出入的路。

    地底下各种沉闷的声响就是从“漏斗”的最深处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里,就是他和小梅即将工作的矿坑。

    而此时此刻,一声声警笛声正从那个矿坑底部传出来,那是只有出了意外才会出现的紧急救援车上的警笛。

    刚刚突如其来的地洞就是由于那里,那里……坍塌了。

    “天父在上!刚刚插队抢了他位置的人刚刚分过去的矿坑就是四号矿坑!”

    “天啊!!!他的话应验了!!!”

    距离他们最近的男人、也就是之前跳起来说小梅诅咒其他人的那个男人,忽然惊恐的大脚出声。这一次,无论如何,他不敢再用“矮子”这个称呼了。

    在他的话声引导下,所有人都想起了地动之前发生的事,那个男人说的话虽然断章取义了一些,然而听到只字片语的人不在少数,毕竟小梅和荣贵的对话并未遮遮掩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