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是按品级区分的,宝蓝最低,是各州县递上的折子,依次往上排,明黄最高,是那些和皇家沾亲带故的,刚被封太子那会,每日都要来这里看上三五个时辰,当真要看得吐了。”

    苏霁也会有看书看到吐的时候?他不是最爱泡在书房吗?

    这样想着络绎不由抬眼去看身边的人,后者似乎还沉浸在那段“吐了”的神思里,眉眼里都是遣倦,嘴角却微微往下撇着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发现……宝蓝色的比那些深红明黄的有意思多了,那些地方官员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往上递,其中还不乏几出匪夷所思的案情……”注意到络绎的目光,苏霁不好意思的笑了:“没什么……想起了小时的事情,我们这边走。”说着牵起络绎的手又往深处行去。

    “兵书在这边,我对这些不感兴趣,倒不太熟悉,愣着做什么?进去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去看看想看什么。”苏霁指指兵书那两排书架间的空道,示意他进去选书,“过道很窄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说着松开一直牵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……哦,是。”

    手被松开的一瞬间竟然觉得异常失落,络绎逃似的扎进书架间去。

    走出几步,在一盏曳地灯旁忍不住回头,那人果然仍站在原地,站在甬道尽头灯火照不到的地方等他。

    看不清表情,但络绎就是知道,那人一定微微翘着嘴角,眼里是若有所思的笑。

    就像以往的若干次,他练剑时偶尔回头便能见到那人不知何时已悄悄站在廊下看他;他从外面回来总能撞见那人“刚好”从院里迎出来;他是那么多次的赌气里先低头的一个,但是那人等待他服软的目光里除了盈盈笑意就是潋滟波光。

    那么这一次,那双眼里又有什么?

    “怎么?”注意到他的怔惑,苏霁问:“有不认识的字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有些尴尬,络绎摇摇头,转身去看架上的书,但耳根却有些发热。

    眼睛放在那排整齐的书脊上,身体的其他部位却不知飘去了哪里,极静的空间里只有碎碎的锁链叮铃声,以及两个人的呼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要不要我给你推荐?虽然不常看,但还是知道几本有名的。”淡淡的香气飘来,苏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空道极窄,温热的胸膛几乎贴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“啊,不用……”络绎胡乱吱唔道,想了想又道:“有名的就不用了,我想……先看些浅显的罢。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这样啊,”细长的手指伸到面前,沿着一溜书脊轻轻点着,苏霁道:“其实兵书都很直白的,不用担心有多艰深,顶多会无趣一些……不过我看你倒不在意这点。”说着选定一本,抽出,快速翻看着。

    纸页掀动的声音在络绎耳边响起,这样心平气和站在书架前,带来一种时光前置的错觉。

    苏霁边翻边喃喃说:“恩,这本……不好,太老了,很多观点已经被后人推翻了。”说着又选出几本,同样快速翻过,一面说着:“不好,好粗糙……这个呢,什么嘛,这是哪朝的字啊,我都看不懂,你就更别说了……这个呢……不好……不好……不好!”

    一连说了五六遍不好,自然也否定了五六本书,随着一声不好,一本书就被抛到地上,很快劈里啪啦扔了一地。

    苏霁每扔一本,络绎就轻呼一声,待他扔净最后一本又伸手去抽新的一本时,络绎已抢先蹲在地上捡拾起来,一边捡一边念道:你……你这毛病还是没改……说过你多少遍,这些书都很珍贵的,你这样随便乱扔,一会我整理会很麻烦……”

    “络绎……”

    后背一紧,身体已被人自身后抱住。

    “苏霁?!”

    “络绎……”苏霁的声音温柔,带着长长的尾音,络绎闭上眼,感觉那清哑的声线细羽般缓缓擦过耳际。

    苏霁的手自肋下穿过,在胸前扣紧,慢慢收拢,在强势且温暖的桎梏里,他竟忘了抗拒与挣扎。

    苏霁说:“络绎……你发现了吗,刚刚,我们好像回到了从前……”

    是啊,大脑还未作出指示身体已先一步行动,想到自己刚才那般自然天成的蹲下捡拾唠唠叨叨的样子就一阵羞愧,不过偶然被温柔对待一次,怎么那么快就忘记了原该的恨呢?

    苏霁的声音仍蛊惑般穿过耳畔:“……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你看,你根本忘不掉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无论你的身体,还是你的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!放开!”胸前一凉,络绎惊觉胸前的衣襟已不知何时被掀开,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衣,而苏霁细长的手指正探索着在乳首附近轻轻撩拨。

    “舒服吗?”轻轻夹住他的乳尖,色情的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