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山弑》电视剧大结局。

    观众们还没回过神,被猝不及防的刀子刀得回不过神,网上各种改结局的he同人文。

    甚少在网上秀恩爱的路择清,难得发了条微博安慰cp粉。

    【路择清v】江老师说很喜欢。

    他晒的是一张情侣对戒的图片,路择清偶然看见,没有过多的花纹装饰,就是一对素戒。

    偶然看见,偶然间很喜欢。

    所以就买下来了。

    大概是被江司郁带的,只要出差或者外出,总会想着带份礼物回来。

    江司郁转发了这条微博。

    【江司郁v】喜欢。

    【虽然剧情很虐,但是余情未了好甜】

    【江老师喜欢的是戒指还是人】

    【肯定都喜欢啊哈哈哈】

    【虽然但是,国师要是没那么拧巴,也不至于这么虐】

    【国师真的口嫌体正直】

    【可是他为小皇子做了好多事,还不让小皇子知道】

    【大结局小皇子知道了,然后虐的是我】

    【郁哥和清清未来还会合作新戏吗】

    【郁哥现在很少露镜,据说已经回家继承家业了】

    【清清,咱哥那么厉害,家业就让他打理就好了】

    【戚择禹:?】

    【只要清清还在娱乐圈,郁哥也会偶尔露个面,祝余情未了长长久久】

    路择清回了个表情,正打算切回微信找江司郁聊天。路念初敲响了他的房门。

    “清清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收起手机,起身去开门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“在干嘛?”

    “没干嘛,玩手机。”路择清侧开身,让路念初进屋,“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路念初点头。

    “庭审时间定下来了。”路念初把接到的通知给路择清看。

    “好,这个时间我应该没有通告,我等会再和助理确定一遍。”

    路念初点点头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们俩还有一个孩子,律师说他们大概率会把孩子也带去。“

    不管这场官司怎么打,那对人渣的结果都只有一个。但路念初作为一个母亲,他卑劣的期望,那对人渣就算不判死刑,也要判个无期徒刑。

    拆散、摧毁了那么多个家庭。

    只是做几年牢,哪个受害家庭都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不管结果如何,谁都无法抹去路择清受到的伤害。路念初还担心,路择清会因此受到影响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她不想路择清参与进来。

    “妈,都过去那么久了。我早就没放在心上。”路择清自然能看得出路念初在忧愁什么,“只要他们受到该有的惩罚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能做的,也就只是出庭旁观,你也不要想太多。”路择清反过来安慰起路念初。

    “过去的那些事不会影响我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很遗憾没能在你的身边长大,但我很幸运的能回到这个家。”

    “恶有恶报,该害怕难受的应该是他们才对。”

    开庭前两天,路择清没有通告,也一直在家休息。江司郁早在路择清提起这件事,就坚定了要陪着去。

    当天,不仅戚家,连路家舅舅也到了现场。

    他们的位置上就坐了不少人,再看吴玥和徐冬辉那边,只有一个姐姐带着还在上高一的徐辰。

    不过几个月没见,徐辰已经不像当初那么趾高气扬。

    从小的时候,徐辰就喜欢作妖,欺负路择清和徐音音,仗着父母的纵容,徐辰更是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现在,他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剪,晒得一身黑,看见路择清那双眼睛瞪得像是要杀人。

    “都是你,是你害得我们家变成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坏?”

    路择清懒得搭理他,都已经上高一了还这么是非不分,也是徐冬辉夫妻俩的福报,惯成这样。

    “徐辰,你冷静点。”徐冬辉的姐姐死死地拽住徐辰。

    “都是路择清,他这个害人精。都是他的错。”徐辰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,吴玥频频回头去看徐辰。

    他的孩子那么无辜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没有父母在身边,孤苦无依,还可能被人欺负。吴玥越想越难受,心底很痛苦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真切切地有了悔意。

    当初,就不应该把路择清带回家。

    不然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。

    吴玥认罪了,徐冬辉多次狡辩被揭穿,狼狈地认罪,但并不服气。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,只是运气不好,被抓住了。

    他也后悔。

    后悔不该把路择清带回家,应该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
    “我还有话要说。”

    徐冬辉不肯认下拐卖罪。

    “关于路择清,我是被教唆,不能算是拐卖。”

    律师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,早就猜测到徐冬辉会想尽各种理由辩解。戚择禹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冬辉。

    “我要举报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申请减刑。”

    吴玥哭花了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冬辉,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,突然大喊。

    “我认罪。”

    “拐卖案我认,虐待儿童我也认,都是我们两个的错,什么惩罚我们都认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在辩解,不要听他胡言乱语。”

    吴玥被人拉着,几次想扑倒徐东辉身上,疯起来两个人都拉不出他。

    “徐冬辉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可能减刑,你做过多少恶事,你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。”

    吴玥的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要举报他背负一条人命,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。那小孩一直哭闹,他就给喂了安眠药……”

    “吴玥,你个疯女人闭嘴!”

    两人在庭上隔空对骂。

    在场的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吴玥有想要瞒着的事,所以不惜代价也要让徐冬辉判死刑。

    徐冬辉要举报什么?

    闹剧被中断,审理结束。

    但由于徐冬辉和吴玥两人撕架,多了一个案件出来。这个案件与路择清无关,所以由后续相关人员跟进处理。

    众人陆陆续续离开,徐冬辉忽然喊住路择清。

    “路择清,你别走。你难道不想知道,当初为什么拐带你吗?”徐冬辉一边警惕盯着吴玥,“我们只拐卖两岁以下的孩子,你当时五岁了,你应该是记得的。”

    一般三岁以上的孩子就不在他们的目标里,买方会担心孩子年纪大了养不熟,也会担心孩子某天突然想起来要找亲生父母。

    戚择禹拉住路择清,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眸光凌厉,犹如利剑射出。徐冬辉吓得一个激灵,又给自己壮胆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拐卖案,这是绑架案,我只是被利用的。”徐冬辉还没说完,吴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冲出来扇了他一巴掌,“你疯了?”

    “你说这些有什么用,你身上背了条人命,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减刑吗?”

    两人没有扭打在一起,很快就被拉开、分开带走了。

    路舅舅拧眉问。

    “还有没调查清楚的吗?”

    “已经调查清楚,那是另一个案子。”戚择禹说,“还在搜证。”

    戚择禹盯着徐冬辉挣扎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爸妈,你们先带奶奶回去吧。我还有点事。”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戚择禹摸了摸路择清的发丝,“你也先和江司郁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江司郁接到戚择禹投来的视线,朝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戚择禹出来的时候,徐东辉夫妇已经被送上车,转送看守所。

    他在看守所里,见到徐冬辉,只见了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,徐冬辉没有在法庭上那么慌张,见戚择禹跟到这里来,忽然又摆起了架子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减刑,我告诉你所有事情。”

    戚择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凭我知道所有真相。”

    戚择禹冷笑一声,“你是只,你是受杨家指使绑架我弟弟这件事吗?”

    徐冬辉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怎么会知道?”

    “你真当我们戚家连这个都查不到。”

    戚择禹不仅知道,杨家的那些勾当他也早就拿到了证据移交警方处理。但有一件事他不明白。

    为什么他们要绑路择清。

    杨家实力再不济,也不至于要绑架孩子来勒索钱财。

    既不是为了勒索,戚家和杨家也无仇怨,为什么要针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徐冬辉一脸煞白,没有了谈判筹码他……不想死,更不想在监狱里呆到死。

    他强装镇定,“你都知道,还来找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公司一团乱。用不了多久,他就可以进来陪你了。不过你别误会。”戚择禹神色平静地说,“我来找你,但是你求我。”

    “开什么玩笑,我都已经这样,你如果不能帮我。我还有必要说吗?”

    戚择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不会救你,但我能让你在牢里过得更惨。”戚择禹扬了扬眉梢,“你如果不信,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监狱里大打出手的事多了,要是一不小心打死人也是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戚择禹!你、这是杀人。”

    戚择禹当然不会这么做,但眸光扫向徐冬辉,他已经信了,而且开始恐慌了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真的是无辜。”

    “我上有老,下有小。你帮帮我好不好,这件事都是杨家人指使我做的,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利用的,你不能全都怪我。”

    利用?

    苛待路择清的时候,怎么不说被利用的?

    拐卖儿童,喂安眠药致死的时候,怎么不说利用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渣就该去死。

    戚择禹压下愠色,平静地看着他,就这么一言不发,徐冬辉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。

    “因为杨家要我绑的人……不是路择清。”

    戚择禹眸色微动,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,目标不是路择清。他是被意外被卷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抓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戚择禹拳头拧紧,下一秒落到徐冬辉的脸上,“抓错人了?”

    一句话轻飘飘的抓错人了,却让他们一家足足找了十五年。

    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种话。

    路择清低头给戚择禹发微信,他怕戚择禹在开车,所以没打电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戚择禹不会冲动行事,但就是担心。

    “回你了吗?”

    路择清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,放心。”江司郁安慰他,“大哥管理那么大的公司的从容不迫,他不会再这件事上冲动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路念初也跟着安慰他,“你哥做事有分寸,不会乱来。”

    但路择清一颗心七上八下,他还有些不知所措,徐冬辉说的事究竟是什么?

    他说他知道的。

    可是他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应该知道什么?

    “别看手机了。”江司郁见他眉头微蹙,“又晕车了吧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点了下头,江司郁让他闭眼休息,没多久路择清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“是你大哥。”

    江司郁把手机还给路择清。

    【有点事先回公司,晚上回家再说。】

    【你别乱想】

    【小时候的事想不起来很正常】

    【我五岁前记得的事情都很少】

    路择清看着接连跳出的几个消息,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【知道了】

    【早点回来吃饭】

    戚择禹回来的时候,还在想着要怎么和路择清说这件事。

    他没想过要瞒着,也许有一天路择清自己会想起来。但在这件过分离谱的绑架案里,路择清确实是最无辜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“哥,你怎么不夹菜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注意到戚择禹只顾着埋头吃米饭,也不夹菜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戚择禹顿了下,“在想事情。”

    也许是兄弟间的默契。

    路择清觉得,戚择禹想的事情和他有关。

    所以,当得知戚择禹所说的那翻话时,路择清没有那么惊诧。或者说,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诧。

    那些想得明白,想不明白的事情,到现在都有了解释。

    路择清记得,那天晚上,天上的星星少了好多,仰头只能看见漆黑的夜,听着虫鸣声,格外想念家里的饭菜,想念饭后阿姨端出来的水果和甜甜的酸奶。

    “徐哥,怎么办?我们还能拿到钱吗?”

    “拿个屁,办点事都办不好,要你何用。”徐冬辉一巴掌拍在卷毛的脑袋上,“你踏马认个人都能认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盯了司机很久,这几天接的都是这个小孩,我就以为是他。”卷毛讪讪笑了笑,“那他是谁啊?”

    “你踏马个蠢货,这是戚家宝贝亲儿子,你把他虏过来是嫌命太长吗?”

    “也是戚家的?”卷毛一脸惊讶,“徐哥,那、那咱们不是发财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戚家小少爷,戚家这么宝贝他,肯定多少钱都拿得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病?你绑了戚家的小少爷你还想拿钱?没把你送进去关个几年,你以为能了事?”

    “可他儿子在我们手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蠢货。戚家能成为a市首富,那不只是有钱,肯定也有势。你今天勒索他,拿到钱你都没命花。等他把儿子接回去,扒你一层皮都是便宜你的。”

    卷毛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绑了个财神爷,这是绑了个丧门星。

    他们不说,戚家未必能查得到。可他们要是敢勒索戚家,就算会乖乖给钱,等戚小少爷安全了,戚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这钱……也不是谁都敢赚的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怎么办?要不然悄悄送回去?”

    “送回去?”徐冬辉一把抓起小路择清的头发,“你看看他瞎了没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他看见我们俩的样子,放他回去,不就等着让警察来抓我们吗?”

    路择清缩了缩身子,想躲开徐冬辉的手,但那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,他很害怕,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徐冬辉眯了眯眼睛,“那位也许并不知道我们抓错了人。”

    “等会把他脸弄脏一点,把人推过去,拿到钱我们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卷毛松了口气,“还是徐哥聪明。”

    徐冬辉松开了他后,路择清就自己找个角落缩着,他坐在地上,双手抱膝,即便这样,在这荒无人烟的黑夜里,他还是很害怕。

    “哥哥哥,电话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喂,我已经把人带到了。”徐冬辉警惕地看着四周,没有其他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拍张照片发过来。”

    徐冬辉开了免提,声音落在空旷的平地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会想赖账吧?”徐冬辉不满地蹙了蹙眉“目前为止,我可一分钱都没收到。”

    两人拉扯了半天,徐冬辉拍了张照片发过去。

    “脸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他自己摔的,糊了一脸泥。”徐冬辉扯了个谎,“现在躲车底下,不让人碰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来不来,这大晚上的风很凉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来了几个人,都戴着面具,路择清依旧躲在角落里不动,他大概知道自己要被卖给另一伙人。

    “把他眼睛蒙上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被徐冬辉粗暴地蒙住了眼睛,他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。

    有个人靠近他。

    捏着他的下巴,逼迫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路择清紧张地咽了下口水,过了好久,一道很怪异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是,你们是不是想赖账?”徐冬辉走了过来,“怎么就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见几道靠近的脚步声,接着就听见了徐冬辉嚎叫声,“疼疼疼,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哪里拐的人就想糊弄我?”

    “没糊弄你,真的是他。我的人都观察了好几天,戚家的司机每天都来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戚家的司机?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,还有他们家保姆,还有一次是戚夫人自己来接的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只觉得下巴被捏的很疼,感受到对方呼吸落在他的面上,他忍着想要将人踢开的冲动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那人松开了他。

    “把人弄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徐冬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“我废了好大的劲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的事,我要的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,戚家人现在肯定都在找人,这个时候能回去,也换不出来。”徐冬辉不管不顾地耍无赖。“我不管,你得先给我钱。这个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才抓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给钱?我要的人你没找到,还想要我给钱?”

    “我只要戚南,你们自己抓错人还赖上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路择清没有说话,那声音又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戚家的小儿子,他们大概也不会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不被警察抓到,他们大概会把你丢在这,让你被野狼咬死。”

    “也可能把你扔进海里,让你尸沉海底。”

    恐吓小孩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快乐,他笑了两声,又用那奇怪的声音说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意思吗?就是说你再也见不到你爸爸妈妈,你会死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想不想知道你错在哪里啊?”

    “你错在不该带戚南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哦对了,等死了。你的爸爸妈妈就会忘了你,他们只会对戚南好。只会爱戚南一个人,所有的东西都会给戚南。然后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戚南才是主角,而你一个不重要的人,会死在今晚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,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。一个五岁的小孩,能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吗?可是怎么办,我就喜欢吓唬你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能走,要给我钱。”徐冬辉不依不饶。

    路择清被蒙着眼,什么也看不见,争吵声让他的脑袋阵阵发疼。他听不懂刚才那个人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听见聒噪的声音折磨着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他好想回家。

    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找到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和谩骂。

    “路择清,你个赔钱货。要不是因为你,我们用得着东躲西藏吗?”

    “最近都没听到戚家找人的消息。你爸妈好像真的放弃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想着联系家里人,在这屋子里那都别想去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,这么偏的村子逃出家也走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村里没什么年轻人,这些老人只会说方言,他哪里懂得和他们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还是淹死他吧,我们离开这,我受不了这里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难不成,等我儿子出生了也要被困在这座大山里?就因为路择清,你把他扔山里,扔海里不行?非要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在意这一条人命吗?”

    “联系上了!那边给打钱了。他们也怕被牵连,以后那路择清威胁他们,多好用。这可不是赔钱货,现在是我们的摇钱树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咱儿子上学,买房,结婚生子的钱咱都有了。他一出生就是个富二代,多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对他好点?今天就不打他了,摇钱树该上桌吃饭,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的意识昏昏沉沉,一会沉入河里,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,张口就被灌入喉咙的水呛到咳嗽。

    感觉肺里都被呛了水,他呼吸不了。

    好像有锁链绑着他。

    他拼尽全力地挣扎,想摆脱束缚他的手链。

    “呼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猛地惊醒,一时分不清在哪里,还没缓过神,被子里动了动,下意识地伸手去掐住他。

    “路择清,你要谋杀男朋友吗?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令路择清放松了下来,他收回手,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路择清的声音有点慌,“你没事吧。”

    江司郁“啪”的一声,打开了夜灯。

    路择清脸色苍白,手指间都是冰凉的。“做噩梦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路择清急着要去看江司郁的脖子,“我刚才用力了吗?对不起,我……”

    那是路择清年少时,能到过数次的场景,他掐死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梦醒后,他还在逼仄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不值得。

    不值得因为一个人渣,葬送自己的人生。等他再大一些,等他能够完全独立,一定要摆脱他们。

    路择清每次都是这么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直到后来,哪怕他忘了很多事,可也记得他要离开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江司郁拉着他的手给他取暖,“你都没用力,我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不放心地看了看,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我吓到你了?”江司郁眨了眨眼,半开玩笑的说。“虽然我长得很帅,你也不至于嫉妒到弄死我吧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扯了扯嘴角,没笑。

    江司郁摸了摸他的头,把人抱进怀里,“噩梦都是假的,就算以前发生过,那也是还被忘记的。”

    “像丢垃圾那样丢掉。”

    江司郁捧着路择清的脸,低头亲了亲他,“几天不见,你不想我就算了。和我躺在一张床上还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神色厌厌,江司郁哄了他一会。

    可几次闭眼,有很快睁开。江司郁微微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我在这,你睡不安稳?”

    “要不然,你今晚一个人睡?”

    江司郁当然不想分床睡,但他怕路择清夜里醒来又被他吓到。

    这让他有点郁闷,又很心疼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,路择清真的能坦然面对过去的事,那不过是积压在心底,等着有一天突然爆发。

    他想陪着路择清,又怕自己的存在会让睡梦中的缺乏安全感的路择清更加不安。

    路择清没说话,江司郁掀开被子一角,看着是要下床,却又被路择清紧紧拽住衣角。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

    江司郁愣了一下,路择清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轻轻将脑袋贴在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浓密的眼睫像是停歇在花瓣上的黑蝴蝶,乖得让人心软。

    “不要分床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说。

    “我想你抱着我睡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想给你倒杯水。”江司郁没得到路择清回答,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,他见路择清出了冷汗,想让他喝点水缓缓。

    “不想喝水。”

    “嗯,不喝。”

    江司郁环住他的腰,带着人躺进被子里,“我抱着你睡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闭上了眼睛,指尖的染上江司郁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宝宝,要不要听睡前小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三只小猪盖房子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脸色一红,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顿时想起来……小时候还不认字,他看着画本瞎编胡扯,曲解原意,还把自己哄睡着了。

    但……江司郁怎么也知道。

    “从前有三只小猪,一只叫大花猪,一只叫小花猪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:“?”

    江司郁比他还离谱,怎么连名字都改了。

    他像是看懂路择清询问的眸色,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只叫清清。”

    路择清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讲了。”路择清打断他,“睡觉,我不想听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江司郁静了一秒,亲了亲路择清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晚安,清清。”

    愿好梦相伴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下一章周一更新,不出意外是最后一章番外,甜甜的婚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