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,吴婶。”张邯茵勉强扯出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女杂役憨厚的笑起来,她那双覆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说道:“您干什么跟我客气!王妃在关内做了那么多好事,我还没谢谢王妃呢!怎么好意思让您谢我。”

    张邯茵不再说话,只是微微笑着。

    “就不打扰您好好休息了,有什么事随时叫我。”女杂役识趣,收拾好榻边的瓷碗,退出了屋。

    女杂役走后,靠在榻上的张邯茵,嘴角弧度下落,冰冷的指尖相互触碰,寒意不散。想起城上的情景,她仍是悲痛不已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驿站外,赵兖却正骑马奔来。

    “豫王殿下,您怎么来了——”驿长见赵兖骑马奔来,赶忙出门迎接。

    赵兖翻身下马,并没有理会驿长的话,而是径直向驿站内走去。

    驿长站在门外,无奈叹了口气。牵起赵兖的马,老老实实将马栓在了门口的拴马石上。

    柜前好事的驿卒探出头来,朝着刚进门的驿长说道:“驿长,这豫王来干什么?难不成是跟王妃娘娘求和?那还真是难得哈!”

    驿长一巴掌过去,拍在了好事驿卒的脑门上,斥责道:“活干完了?快去干活!”

    驿卒揉了揉脑门,委屈巴巴的收回脑袋,拨弄起眼前的算盘。

    驿长转过身,半靠在柜前,自己却偷瞄起来。

    只见楼上,赵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叩了张邯茵的门。

    屋里头,张邯茵听见敲门声,应了句:“门没锁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可等了半天,也没见人进来,张邯茵不得不昏沉着,下了床。走到门边将门打开,看见门外头站着赵兖,她并没有表现出惊讶。

    只瞧赵兖厚着脸皮开口:“出去走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一下。”张邯茵不想弄得太僵,就应下了,她侧身将门敞开,示意让赵兖进来等她。

    赵兖看了眼房间,说了句:“本王到外面等你。”便转身下了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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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大家好,小碑人生第一次写文,肯定有很多不足之处。请多多指教,再次感谢观看。祝福大家生活愉快!

    第2章 殊途

    张邯茵无奈合上门,走回榻边穿起她那张白狐皮做的斗篷。

    抬眼时,目光落在了那把在关内济善堂救助难民时,一位老先生赠给她的弩上。

    早前,收到这弩时,她就想送给赵兖。可紧接着关内出了事,粮草库的那把火整整烧了一夜。她便再没了心思,这把弩也就搁在箱台上蒙了尘。

    张邯茵犹豫着,手轻轻抚上了箱台。思考过后,她还是决定以弩为赠,向赵兖求和。

    于是,她顺势抓起弩,藏在了白狐斗篷下。

    从房间走出去,下到大堂。驿长瞧见张邯茵,笑着问:“您可好些了?”

    张邯茵点点头,礼貌的回了句:“多谢驿长,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是要出去?”驿长那手又不自觉的揣起来。她颔首笑了笑,没再回答。

    从驿站走出去,看到赵兖的马拴在不远处,张邯茵觉得有些奇怪,城上不远何故骑马来。门外赵兖看见张邯茵出来,没有说话,向前走去。顾不得多想,张邯茵赶忙跟上赵兖脚步。

    关内的大道无人,踩着厚厚的积雪远行,他二人并肩而行了很久很久

    太冷了。

    张邯茵将脸缩进斗篷,她有好多话想说,却在见面时什么也说不出了。她偷偷去看,赵兖那被风雪沾染的眉,自相识时起,就不曾舒展过。赵兖心思太重,她怎么也猜不透。

    “本王要走了。”赵兖开了口。

    张邯茵不解:“邺城有消息了?”

    赵兖摇头否认。张邯茵疑惑着停下了脚步:“你要逃?”

    “”赵兖不再说话,当做默认。

    “大敌当前,殿下要逃去哪?难道,殿下要对这里的一切都置之不顾?就不怕背上骂名吗?”张邯茵眼神中的失望难掩,大声质问着眼前这个逃兵。

    赵兖不敢看张邯茵的眼睛,只能望向这座早已破败不堪的关城:“本王管不了那么多,来时三万人的军队,如今剩下不过万,敌军精兵四万余。没有援军,没有粮草,这仗怎么打。本王不甘心!就这么沦为东平的弃子。本王要活下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殿下也要将我一同丢下了是吗既然如此,又何必与我告别!”张邯茵并不畏惧死亡,如今比死亡更让她绝望的,是赵兖。

    赵兖忽然叫了声:“王妃。”

    这还是张邯茵第一次听赵兖这么叫她。可在张邯茵望进他的眼眸时,那双眼还是一如往昔的冷淡。

    “各自飞吧——本王把自由还你,你我就此一拍两散。”赵兖的话,说的冠冕堂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