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绫姑娘,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啊”沉香大口喘着气,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姬红绫。说完她又转头,看了眼张邯茵,说道:“张姨娘到现在还昏着,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?”

    姬红绫没接话,她望着躺在床上的张邯茵,忽然想起了孩子,“沉香姑娘,孩子呢?”

    “孩子?”沉香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你放心,孩子在夫人那。”

    姬红绫点点头,看着沉香困倦的样子说道:“沉香姑娘,回去休息吧。今日麻烦你了,剩下的就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哪的话,我也没做什么。”沉香困得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,就不与姬红绫再多客套,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你有什么事叫我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姬红绫颔首致谢,沉香转身出了屋。

    沉香晕晕乎乎走到自己住的西厢房门口,刚想推门,猛地想起宁梧在里面。她捏了捏自己的脸,喃喃道:“真笨,怎么能忘了姨娘住这儿!”

    看着四周寂静,沉香叹了口气,如意堂回不去,西厢房也进不去。

    看来,她今晚只能蜷在廊下的美人靠上,将就一晚了。

    如意堂周下寂静,折进轩窗的月光,流淌过张邯茵的脸颊。姬红绫缓缓走去,无言而立,方才踏进长川阁那一瞬,她好像看到了,如一被拖出秦府祠堂的那天。

    她好怕张邯茵会像如一那样,来不及道别就离开。

    许多年,或是说从出生开始,她都不明白友人的意义,是张邯茵让她明白,这世间不止黑与白两种色彩。

    “快些醒来吧”她对张邯茵说的话,第一次得不到回应。

    俯身跪坐,姬红绫一定要守到张邯茵醒来。

    第43章 破晓

    长川阁外传来几声鸦叫,玉芜抬头看了看天,说道:“等不及了吗”

    踩下吱吱作响的木阶,孤独回望生活了半年有余的长川阁。玉芜笑了笑,这应是她糟糕人生里,最幸福的时光,她这辈都不会忘。

    从长川阁门外的小径远去。

    离飞花小筑越近,就越闻得到丹桂香。再一次,来到这飞花小筑前,玉芜却没了推门的勇气,可为了阿弟,她也只能由此一搏了。

    将要推门时,门却自己开了,风卷残花袭了玉芜满身。抬眼看去,院内一切如旧。只那池死水前些时候,在府内清理水系时,被开了新的渠口。

    她怯步走去,在那破败廊下的窗台前,敲了三下。可这回窗内却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周遭的寂静,并没有给玉芜带来安心,她听得到自己那剧烈的心跳。

    忽然,身旁木门,发出了沉闷的响,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
    里头走出的人,轻轻吹了吹手中火折。火光照亮了一张白皙娇嫩的脸庞,只听她幽幽开了口:“玉芜,你把事情搞砸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烛台,尘土四散,她被呛的咳了两声:“看来,被我说中了。你啊——舍不得下死手。真是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荷夏,荷夏你能不能救救我?”玉芜颤抖的双手,紧紧握上了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烛火燃起那一瞬,荷夏瞧见玉芜那张苍白惊恐的脸,讥笑着甩开了她的手:“救你?我如何救你?我连自己都救不了。你对她仁慈的时候,就该想到自己是个什么下场。你明白的,大人不会放过你,你的阿弟,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听见阿弟,玉芜像疯了一般,掐住了荷夏的脖子,怒吼道:“你们想怎么样!事我也办了,人我也杀了。你们到底要怎样”

    荷夏看着玉芜,不曾有一丝的畏惧,她觉得玉芜好像是忘了。被云忠君掌控,安插在府中各处的这些人,最不怕的就是死去。

    荷夏开了口:“大人说要在破晓之前,做掉你。”说着她将火焰贴上玉芜的手背,灼烧的痛感,让玉芜瞬间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”玉芜的话还没说完,荷夏不知从袖中掏出了什么,朝玉芜抛撒而去。

    乾坤颠覆,星河倒置。

    玉芜再瞧不清眼前人狰狞的表情,她有些意志不清,摇摇晃晃着,只差一寸便要从廊边跌进池底。荷夏跟着一掌送去,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玉芜落了水。融进池水那刻,冰冷的触感,好像让她比刚才清醒了些,可已然无用。看着池边那张被水波模糊的脸,玉芜只能绝望地沉寂下去,纵使还有许多的不甘心,她也不该去抱怨。

    这是她该有的惩罚。只可惜白白害了她的阿弟。

    玉芜闭了眼,她想着,要是真的有下辈子,就好了

    荷夏举着烛台,面无表情站在池水边,看着玉芜一点点下沉不见。她叹了口气,将举着烛台的手,伸直悬在半空,开口说了句:“你解脱了,玉芜——黄泉路上,你不会孤单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