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清笑了笑,回道:“唯唯,她不会吃亏。”

    张阿槐歪着头,不解地望向身边的翁翁。

    但张文清却没有接着作答。他看的出来,徐获要比张邯茵,更爱她。一段圆满的爱情,需要磨练,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注定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    如果,这点沟坎也过不去,还谈什么圆满。

    抬脚走下石阶,张文清提醒起张阿槐,“小阿槐,今日的事”

    张阿槐跟着走下台阶,抢着回道:“翁翁放心!小阿槐,明白。今日的事,天知地知,翁翁,堂姐知!哦,对!还有堂姐夫知!”

    张文清笑了笑。在这府中,他最宠的便是张阿槐。

    其实,他也不忍其远嫁临安。若不是张植提及吕弗江膝下无子,徐获得势,可依附他来重振张氏,触及了他的软肋。张文清断不会这般犹豫不决。

    直到今日,想起过去的事和听张邯茵说的话,让他终于想明白,荣耀与情谊,哪个更重。

    放过张阿槐,就是放过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好了,老寿星——咱们走吧。阿槐,都饿了。”张阿槐挽起他的手臂,催促道。张文清朗声笑起,没有多言。

    二人走出祠堂的院子,往前厅赴宴去了。

    那边张邯茵从后门进,又从后门出。

    自出了祠堂之后,徐获一路上板着脸,无论她在身后如何亲昵的称呼,都不曾应答。

    这会儿,站在后门外头等无庸牵马。徐获那脸色依旧难看。张邯茵忍不住,再次试探道:“徐获?徐大将军?徐白安?郎君?卿卿?你别生气了,好不好?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
    只看他那张严肃的脸,一点变换也无。

    张邯茵垂了眸,但她可没打算就此放弃,今日,她势必要将徐获拿下。

    待到无庸将乌金牵来,徐获二话没说扛起张邯茵,将她丢上马。趴在马上,张邯茵还没来得及说话,徐获就跟着上了马。只听他朝无庸说道:“你回别院,我有事要办。”

    不等无庸回答,徐获便策马离开。

    长街驭马,盛夏炎炎,连四周吹来的风都是灼热。

    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徐获,终于朝马上的张邯茵,开口说了句:“张邯茵,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——”

    第74章 泛舟

    马上颠簸,张邯茵根本没听清徐获说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临近午时,地温开始上升,远处楼阁在烈日的灼烧下,渐渐变得缥缈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徐获终于在前湖边,勒马停下。翻身下马后,他根本没理趴在马上的张邯茵。孤身朝湖边走去。微风吹过湖面,带了些许清凉。

    望着湖面徐获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张邯茵见状,自己从马背上滑下来。摇摇晃晃走到徐获身旁,扶起湖边垂柳,重重拍了拍心口。她只觉胃中一阵翻涌。

    徐获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她,那背在身后的双手,紧握着。他努力克制自己,不要管她。

    张邯茵难受成这样,倒还存着力气抱怨道:“徐获!得亏我今儿早什么也没吃,不然,乌金它可就遭殃了!”

    半晌,没人回应。

    张邯茵转身,却发现身后徐获早就不见了踪影。茫然四顾,她开口唤了声:“徐获——”

    可空荡的湖边,只有芦苇丛寂寞无声。张邯茵慌了神,提裙寻去,慌乱的脚步印在河滩。汗水从睫羽上滴落,她的目光焦灼。

    蓦然回首,徐获踏舟而来,停靠在张邯茵面前。只见他沉声道了句: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还未缓过神的张邯茵,抬眼望着徐获,喃喃了声:“别丢下我。”

    “阿茵。你才是,别丢下我。”紧绷的神经,在这一刻松懈。徐获终于坦言。他其实并不是在恼怒,只是苦闷纠结,他害怕张邯茵有意的隐瞒,是为离开铺垫。

    两两相望,几许深情。

    只一个眼神,就能将恩怨消散。徐获从张邯茵的眼中,读到了在意。两个不安的灵魂,如何相互安放彼此的心,是他们渐渐开始学会做的事。

    张邯茵豁然开朗,提起裙角,随即纵身跃向徐获。

    徐获下意识伸手去接,一把搂上她的腰。将人揽进怀中,他们面对着面,小船也跟着摇晃。张邯茵顺势将脸紧紧贴上他的胸膛,模仿着别人,撒起娇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忘了?我说过,不出意外的话,这后半辈子咱们就一起过。我这人向来一言九鼎,怎么会食言?再说了,你对我那么好。咱们还有个那么可爱的闺女。我怎么舍得抛下你们呢?但这件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,我向你道歉。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,别生我气了~”

    抬眼偷瞄,看徐获还是没什么反应,张邯茵乘胜追击叫了声:“郎君~我的好郎君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