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夏莺不过奉命行事,徐获说什么,便是什么,“起驾昭成宫——”

    入夜后的昭成宫。

    张阿槐在用过晚膳后离去,徐柳南也玩累了,被君眉抱回到偏殿休息。

    现下,只剩张邯茵一人静静坐在案边,临摹前些日子,徐获命人特意送来的前朝大家的真迹。

    直到她的平静,被踉跄闯来的徐获打破,张邯茵才从画的情景中脱离出来。

    “徐获。”张邯茵瞧见他的这副模样,甚至顾不上摆正画笔,便任由画笔,染浊她精心临摹了半月的仕女图。慌忙迎去,看着徐获受伤的手,以及不整的衣衫,张邯茵关切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你受伤了?”

    “你等等,我去给你拿药箱来——”

    张邯茵到底还是更关心他的安危,转身便要去寻,可徐获却将她一把拉住:“阿茵,别去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蚀骨的痒,顺着徐获的血液蔓延到全身,人是清醒的,可那药劲犹在。徐获在福德偏殿百般清醒克制,可到了张邯茵面前,却是愈发沉沦。

    张邯茵察觉到徐获的异样,当即吩咐周遭的人全部退下。

    偌大的昭成殿,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张邯茵轻轻捧起徐获发烫的脸,追问道:“她们到底给你吃了什么?徐获,徐获”

    说着,徐获滚烫的唇,伴着热烈的吻奉上。让张邯茵的追问,不得不就此而止。渐渐地鼻息起伏,衣带散地。夜幕笼罩下的晟宫,带着深远悠长的梦,沉进天地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两个人,去了后殿。

    漆黑的夜里,两个人静静躺在地板上,就如许多年前一样。廊下的风,廊外的月,落了一地。张邯茵依旧背过身去。只是这次,望着清冷的月光,她终于不会再去想起故乡。

    张邯茵摸着徐获已经不再发烫的手臂,开口道:“徐获,你还记得我们成亲的那天晚上吗?”

    徐获搂着她,沉声回了句:“当然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没想过咱们能一路走到今天。我甚至想过有朝一日,我一定会离开你。”说着说着,张邯茵看到徐获受伤的掌心,想要起身。

    听了这话,徐获将人搂得更紧了些,“想往哪去?现在你若想逃,我可不会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放开,我还能去哪?我去给你拿药。”张邯茵说着打了一下徐获的手臂。可徐获却没有放手,反而不以为意道:“小伤,再重的伤我也受过。就由它去吧。”

    张邯茵自然不会同意,便厉色道:“松手。”

    徐获拧不过她,只得听话松手。张邯茵起身穿了件薄衣,到桌边去取药箱。等到她拎着药箱走来,发现徐获已经披了件外衣,乖乖坐在了榻边。

    “伸手。”与之并坐,张邯茵掏出疮药,接过他伸来的掌心。

    细心处理起,那已经微微结痂的伤口,生怕弄疼他。可当她抬头看了眼徐获,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,还是忍不住抱怨道:“你当真是铜墙铁壁,一点都不会痛的?”

    “我的痛,不及你受过的万分之一。”张邯茵听了这话,为他缠细布的手稍作停顿,“那能一样吗?”

    玩笑过后,张邯茵将细布用剪刀裁断,在徐获的掌根打了个结。轻握起他的手,张邯茵开口问道:“徐获,我问你,这伤是怎么弄的?你要如实回答。不可瞒我。”

    徐获没有什么好隐瞒,便如实将方才在福德宫发生的事,讲与张邯茵听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就那么一路撑着从福德宫到昭成殿来找我”

    听完徐获的话,张邯茵大为震惊。

    她实在没想到,福德殿那边会为了这种事,做到那种地步。但让张邯茵更没想到的是,徐获竟能为摆脱她们的圈套,割伤自己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张邯茵不知为何垂了眸,说出了那样一番话。

    “徐获,其实当你成为帝王的那天。我以为我已经开始学着接受,你将来会去其他女人身边的事实可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,我极其自私的希望,你能永远属于我。”

    徐获不答。

    只看他俯身,将自己的额头与张邯茵的额头,抵在一起。

    徐获自幼看惯多少身边人,被情爱纠缠的难以脱身。若不是遇见了张邯茵,他便早已准备好,无牵无挂地战死在战场上。是张邯茵带给了他生命中的光亮。

    他对张邯茵的爱,也如她一般自私。

    许久,徐获捧起张邯茵的脸,柔声回了句:“阿茵,你是我的解药。你属于我,我也只属于你。”

    第99章 处置

    第二日。

    徐获从榻上坐起,垂眸望着手上那被张邯茵包扎成熊掌一般的手,忍不住发笑。

    张邯茵在旁听见动静,翻了过来,脑袋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道:“大早起,我们陛下心情这么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