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是一道惊雷,炸翻了悟苫清所有的神经。

    那三清两个字的痕迹看起来还很新,明显是在多年以后才刻上去的。

    各种纷纷扰扰的声音在悟苫清脑海里撕拉着,体内的真气也因为他的情绪躁动起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记起来他在哪里看到过那位来自忘川河中的鬼仙了,原来并不是遗忘,只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被罚禁闭室,房里突然亮起的灯光...

    与人比试时,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...

    深夜梦回时,屋子里萦绕着的浅浅的梅香...

    最近的一次,是在四年前的修仙大会上,那位砍断了门下弟子一只手的千机门弟子,下山时被人发现惨死在房门中。

    那时他闭关修炼,双耳不闻窗外事,还是两个多月后,悟苫域告诉她的。

    悟苫域说的很详细,可悟苫清只听进去了几句,那弟子的四肢被剁成一滩肉泥,最后才被切断了命脉,痛不欲生的死去。

    那时他们只注意到了仙崇派那位被砍伤的弟子,却不曾注意到那弟子被悟苫清救下时,悟苫清后肩上也受了伤,不过伤势不重,连他自己都不曾留意,最后还是回到门派中,悟苫域不经意发现的。

    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会对那股梅香如此敏感,为何对那人总有一种不能言语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“你是我夫子刚收的学生?”

    “长得真好看啊!”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啊!”一道很稚嫩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。

    “三清。”

    悟苫清反应过来的时候,这两字已经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一说完脑海中的所有声音便全部消失了,视线里一片黑暗,身子沉重的仿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沉沦。

    “三清...”这声音如同一缕春日和风重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谁在叫我

    “你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是谁

    “思君。”

    这又是另外一道声音,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沙哑。

    一听到这名字,心里便开始疯狂的跳动,耳边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悟苫清转过头,黑暗散尽,眼前是一片模糊灼眼的白光,他有些不适应现在刺眼的光线,下意思的闭了下眼。

    半响后,他一睁开眼,便看到面前漫天飞舞的白色落花,迎面朝着自己的方向猛然袭了过来。

    落花有些迷了眼,他擦了擦眼睛,便看到一书生打扮的人逆风而立,月白长衫被风吹的凌乱翻飞。

    “叫错了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温润悦耳,如同山涧泉水从心尖淌过。

    同色的细长冠带垂于脸侧,微微俯下身,发丝尖好像触到了悟苫清脸上。

    悟苫清坐在地上,这书生离他很近,身上带着那股熟悉的梅香,脸上却一片模糊,迷蒙的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你该唤我一声夫子。”

    书生清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思君。”

    悟苫清有些无意识的低声呢喃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悟苫清这两个字一说出口,书生的脸就开始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书生嘴角角微勾,朱红的双唇如同珠花,衬得肤色如雪,他伸出手,葱白的指尖擦过悟苫清的侧脸,然后...

    透过了悟苫清摸了摸他身后。

    悟苫清面上怔松,慢慢回过头。

    一玄衣少年立于自己身后,眉眼纯澈,精致如画,额间美人痣俊的出尘。

    这个少年...

    长得与他一模一样,或者说其实就是他自己,这时的他眉目间还有几分稚嫩,眼里不像现在的自己一般空洞漠然,墨色的瞳仁里干净的像是琉璃珠,只独独承载了一抹月白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喂!三木头!”看到悟苫清出了大半天的神,悟苫域有些着急的在旁边看着他。

    终于好不容易等到悟苫清回过神,他却猛地站起身,又把旁边盯着他的悟苫域吓了一大跳。

    悟苫域有些心累,无奈道:“你今日到底怎么了,我都快被你一惊一乍的吓死了!”

    悟苫清没说话,漆黑的瞳仁里仿佛多了些其他东西。

    “喂,你...”

    悟苫域也发现了,眼里闪过异色,刚准备询问,却看见悟苫清转过身往屋外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