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姨...”凤盈盈神色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梅姨摆了摆手,冲着她笑道:“你先下去吧,我有事同思君说。”

    凤盈盈心里有些犹豫,但看了看梅姨的脸色,她最后还是缓缓往门外走去,顺便帮他们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看到怀双书的样子,梅姨脸上没有一丝异样,相反还很平静,她走到桌边坐下,目光里带着些严厉,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被自己视若骄傲的儿子。

    怀双书倚靠在床头,目光微阖,虽然脸上还是带着醉酒的红晕,但眼里却是恢复了清明。

    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,梅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薄唇亲启,话里带着浓冬里的寒意,冷硬的脸上无一不在透露着他心里的抗拒。

    梅姨没说话,从椅子上站起来,平日里温婉的脸上难得没了笑意,半响后,才冷冷的道了句。

    “他没死。”

    “...父亲把他放走了。”

    刚刚还如同行尸走肉的怀双书听到这话,瞬间抬起头来,额头的青筋因为情绪激动狠狠的凸了出来,嘶哑道:“你说什么!”

    梅姨平淡的脸上终究闪过一丝失望,“你现在要为了一个外人来和你的家人作对吗?”

    怀双书的脸上缓缓平静下来,冰冷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“...你们不是我的家人。”

    梅姨开始有了点愠怒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...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怀双书就打断了她的话,“他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找他?”梅姨的脸上有些惊骇,愕然道:“你打算抛下这里的一切?!”

    怀双书从地上站起来,幽深的目光望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从未想要。”

    梅姨像是受了打击一般,再也承受不住,脱力的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怀双书却不想在听她说话了,踱步往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刚一打开门,就看到朝暮正一脸小心翼翼的坐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哥哥...”

    见到怀双书出来,朝暮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欣喜,可当看到自己哥哥那张阴森的脸时,朝暮的心里又有些瑟缩。

    虽然平日里哥哥对着他也没什么笑颜,但不会像现在这样,让朝暮内心深处有一股心颤的恐惧。

    静默片刻,怀双书突然看着朝暮笑了,嘴角上扬,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年幼的朝暮并不知道这笑容里包含的意思,见到自己哥哥第一次朝自己笑了,朝暮也瞬间跟着高兴起来。

    怀双书把手放在朝暮的胸口上,有些尖利的指甲抵的朝暮很疼。

    “...在跳。”

    朝暮刚想说什么,一抬眼看到了怀双书那双阴暗的眸子,里面像是参杂着浓郁的血腥,让人止不住的有些胆寒。

    这样的怀双书看起来就像是画里那些吃人的恶鬼,明明生的美艳万千,却又十分危险。

    朝暮有些胆怯的后退了一步,怀双书把手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,冷冷的看了朝暮一眼。

    “...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朝暮有些不明白他哥哥的意思,刚想问什么,却看到他哥哥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长袍在地上划下一片阴影,漆黑的天色遮住了前方所有的路,朝暮就这样一步步的看着自己哥哥迈入了那不见天日的深渊里。

    魔宫的城门处站着密密麻麻的魔兵,连怀苍芎和怀枫亭也站在高处,一脸复杂的望着他。

    怀双书把肩上的长袍解了下来,用发带把散乱的发丝束起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,眉眼间凛冽的如同刀锋,压倒性的气势让眼前的魔兵身上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“父亲,你没事吧?”怀枫亭担忧的看着怀苍芎。

    怀苍芎的脸上还是带着不苟言笑的威严,但其实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
    那妖女虽说把灵力给了些给他那个儿子,但好歹是几万年的修为,怎么说杀就杀的了的,虽说最后毁了那妖女的内丹,但怀苍芎也受了重伤,这也是这些日子他能如此放任怀双书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怀苍芎冷着脸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怀枫亭皱着眉头,“要不我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...拦不住他的。”怀苍芎叹了口气,从城门上跃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滚回去。”怀苍芎的眼里带着震慑,强烈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。

    怀双书却只是面色平静,淡淡道:“回哪儿去?”

    “回去继续当你们的一条狗?”

    怀苍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沉怒,“放肆!这是你跟自己爷爷说话的态度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