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──”龙九丢掉石头叹息一声露出懊恼的神情,“怕什么来什么,不想找麻烦麻烦就自己找来了。”

    司刃念着咒又看一圈儿,还是什么也没有,他索性腿一盘坐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龙九皱起眉头愈发焦躁,他绕着司刃走了几步,“要不我去找找?”

    司刃一把抓住他的衣襟,“别!咱俩再走散就更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坐着傻等吧?”

    司刃手上用力拉了拉,“先坐下,你看……”他用手指了指西边一片紫红的晚霞,“天马上就黑了。耐心等等,如果也常和小海是有什么事临时离开的,那天黑之前他们一定会再回到这里。嗯……要不是他们自己离开的,那依我的经验估计到了晚上就会有事情发生。”

    龙九也怕自己离开后司刃会有什么危险,抬头看看天边,他只好按照司刃说的乖乖坐下了。

    两人相对而坐。司刃朝东,龙九向西。

    司刃先设了结界,然后他捡起个石子沿着地上原来的痕迹又画了个棋盘,“咱俩也下会儿棋吧?”

    龙九拍掉他手里的石子,“你还有心思下棋?有这工夫不如卜一卦。”

    司刃抬眼去看龙九,此刻西天上那片紫红的晚霞正映在他闪动的双眸里,诡异而炫丽。司刃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有些后悔:万一出了什么事再也看不到这么美“晚霞”了怎么办?

    龙九被司刃看得发毛,“看什么呢?听不见我说话?赶紧算算,看他们都有什么危险没有。”

    司刃不动,“在不归城客栈的时候,环儿跟我说过要回妍城。”

    “小孩子玩儿累了就想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司刃摇头,“不是,她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好的事?”

    “她说不清楚。反正那她的话给我的感觉好像我回家就是个错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过环儿一向看得很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继续往前走?”

    “换作是你的话,就不走了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‘所以啊’?”

    “已经到了这一步,就没有必要再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龙九还是没明白。

    司刃一摊手,“算出好的结果没什么意义,不好的话又能怎么样呢?难道什么都不做了?”

    “你这不自欺欺人吗?”

    “算命卜吉凶本来就是个自欺欺人的事。凶卦很少会有人信,大家都只爱万事大吉。”

    司刃说的一点儿不错,龙九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,龙九一眼瞥见了村口的界碑,“这村子为什么起了这么个名字?”

    司刃朝村子望过去,“那你知道度朔城的‘度朔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知道。古有度朔山,神荼、郁垒两位神仙住在山上,每天站在桃树下简阅百鬼。不过这个所谓的‘古有’,也就是我被困在潭底的时候,于我来说没有多‘古’……哦,我明白了。二神村的‘二神’指的是神荼和郁垒?”

    司刃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度朔城跟度朔山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度朔城后有座山就叫度朔山。度朔城和二神村的名字都是由它而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地处中原,不大可能跟那个东海度朔山有什么关联吧?”

    “这个度朔山上有片桃林,据说有人在里面看到过奇异的景象。”

    “奇异的景象?什么奇异的景象。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,是个比较久远的传说了。大概是跟神怪有关系的什么景象,后来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变成了神荼和郁垒两位神仙住在山里。于是那山就被叫做度朔山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么多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,没到过度朔城吗?”

    “到过,只是那时它还不叫度朔城,这里也没有什么二神村。”

    “那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”

    “很久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司刃和龙九聊着聊着坐得有些累,便从面对面变成了背靠背。两人不再说话后司刃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快到家了的缘故,司刃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是睡在了家里,仿佛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,他也不是曾经痴傻的懵懂少年,一家人欢聚一堂,父慈母爱,兄弟和睦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完美,司刃感到幸福极了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