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鹤之哭笑不得:“你要我如何信你?”

    季渝与掌柜说完,过来时恰好听见沈温红那话,“信我,这大道我都还没看到头呢,天不收我。”

    顾鹤之问:“你都成妖成魔了,这道你还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闭着眼睛看。”

    闭着眼睛看。

    你要看什么?

    季渝眼前一阵恍惚,他轻晃下头,手抚上桌角坐下。眼前昏黑,他忽然感到一阵阴冷,耳间恶鬼尖嚎,阴风吹开他额间细发,他微微垂首,手心满是鲜血。他似愣住地看向怀中人,黑发红衣,苍白脸色。那人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,双手自然垂下。

    季渝情难自禁,颤抖着伸出手,将那血肉模糊的手牵起来。

    怀中人似乎睡着了,对此动作不作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,你相信我……”

    有谁撕心裂肺喊着什么。

    季渝眼前昏黑,孤风吹过的寒瑟,殷红的血从某处流下,染上他的白衣。

    他亲吻着他的额角,牵起血肉模糊的手,轻轻放在脸间。

    像是难过至极的哀伤,却又像无能为力的自责。他沙哑的声音低喃着什么:“别怕,别怕,别怕……”一字一句的轻声呵护,季渝竭尽气力的痛苦自责。似乎念着这两个字,就能安抚彼此心里的不安,到底是谁在怕,怕什么,为什么怕?

    “师兄!”沈温红突然惊呼道,起身扶住了季渝,“怎么回事?师兄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别怕……”季渝沙哑的声音轻又悲伤。

    顾鹤之蹙眉道:“他像是怔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怕,师兄在。”季渝靠着沈温红,模糊不清地说。

    沈温红愣住,他颤抖着声音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季渝一恍惚,浓烈的悲伤从神魂之中弥漫开来,再往前,孤崖之上,是不见底的魔渊。他看着自己抱着沈温红一步步往前走,走到崖边,望下无尽深渊。

    他听见有人道:“剑主,您可做好决定了?魔渊底下虽好温养魔气,却也要承受这太古锁魔石的威压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快回来,他要是念我,你就与他讲,我很快就回来接他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要留他在这……

    “他要是醒来看见这一切,得多难过,我得替他讨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什么公道……

    渊底的风吹开季渝额间细发,他低声与爱人说着话:“你要好起来,等我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季渝头疼欲裂,那亲身所触的冰冷身体,魔气骇人的太古魔渊,神魂深处哀鸣的伤痛,尽数涌出来。原来千年之前,沈温红之所以被封太古魔渊,全然是他的手笔。也是他亲手将沈温红封印在太古魔渊极深之渊下,说好了来接他,却失信于他。

    他看似随意其实心里比谁都骄傲,任由他去讨公道,毁掉他的骄傲,我比他更难过。

    季渝听着那神魂的悲鸣:是人是魔又如何,你醒来之日,师兄再与你……

    一等便是一千年。

    一千年,他因一己之念将眼前人封印了一千年,说得再好的话,也抵不过一千年的空白。

    他该多么无助,睁眼醒来在封印之中,无人相陪。

    季渝自心里而生的痛苦,夹杂着那挥之不去哀伤,他真是自持己见之人,自以为强大,自以为可许他太平世道,许他仗剑天涯,到头来却是一番笑话。

    人渐渐走远,春去冬来。

    季渝睁开眼,入目罗帐。谢小青神情疲惫地坐在一旁,见着他醒了,连忙起身过来:“可还好?昨日你神情恍惚,神魂不稳……”

    “沈温红呢?”季渝打断他。

    谢小青见人醒来,神情焦急像是变了样,“似是故友传信于他,今早他接到信便匆匆出去了,想必很快回来。”

    季渝伸手捏下眉头,掀开被褥拿起一旁的剑。

    谢小青连忙拦住他,“剑尊,您要去哪?”

    “我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3.25卡

    这章有一半都是打翻重写琢磨了我一个晚上。

    哎感冒头晕标题凑合吧,等我状态好点我再修修。

    大纲计划到30w,我怎么感觉我要写到40w了……

    啊这周能搞事吗,能写到吗,我好想写qaq

    ☆、天玑一脉

    谢小青不知这两位又是出了什么情况,季渝神魂不稳陷入昏迷,他好不容易替他稳定了神魂,可这少一魄的神魂显然不是第一次出现波动。照目前情形,这位剑尊要先找回一魄才是正事,这一次只是昏迷,万一下一回直接沉睡几年,那可事大了,“您先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您的神魂已经不稳,冒然出去要是……”

    季渝皱着眉想着要怎么摆脱这谢小青,门却忽然被人推开。

    还在理论的两人齐齐抬眼望去,顾鹤之伸出纤纤玉手将门合上,道:“刚醒了就要闹腾?一个比一个不省心。”

    季渝问她:“你来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