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撒完尿一转身,被一个大高个给撞了一下,韩晟平时带着t.d的队员跑健身房,身材和体力练得够好了,可碰上这人完全不够看,被撞得猛地往后仰过去,下意识地伸手一扶,右手直接抓进了小便池。

    “哟,”刑厉坤斜叼着烟,眼神跟刀子一样飚过来,“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韩晟脸色变了几茬,哆嗦着把手拿出来,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染上了尿臊气。

    刑厉坤眯着眼睨他,灰色v领毛衫露出结实的胸沟,一只胳膊就足够轮韩晟好几圈,韩晟闷了几秒,只能说句‘没关系’,满脸阴沉地举着手去洗。

    上次脸洗皴了还没好,这次又用了半瓶洗手液,搓掉了一层手心皮。

    刑厉坤进了小隔间,坐在马桶盖上吧嗒吧嗒抽烟,等韩晟出去,又溜达着跟上他,在包厢外面找了个角落蹲着,来来回回好几个服务生,瞅了又瞅,愣是没人敢上去问。

    韩晟进去时,宋谨刚吃完蛋挞,擦擦手给他掀开汤盅盖子,笑眯眯地说:“瞧我这记性,喝感冒药不能喝酒,你就着汤喝吧。”

    那汤稀黄稀黄的,韩晟恶心得不行,感觉自己脸上手上都一阵阵地发膻,膈应了好半天才勉强喝了一口,“……嗯,味道不错。”

    宋谨又把自己那份推过来,“那你多喝点吧,我喝红酒,甭浪费。”

    韩晟,“……”

    借着气氛,韩晟把t.d队长的事说了,宋谨半真半假道:“简单啊,把廖雅言换了。”

    韩晟皱眉,“可他刚被歌迷接受,再换人,会不会不大合适?”

    宋谨哼了一声没说话,韩晟催他琢磨别的办法,说上面急着解决这事,宋谨应了,给自己又倒上酒,慢悠悠地啜着,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他总算知道吃这顿饭的意义何在了,压根不是为了和好,而是为了韩晟的前程。

    便利店的风铃、床头的护眼灯、情侣领带、按摩椅……

    家里的一桩桩一件件,他珍藏的那些来自韩晟的礼物,全他妈是这样来的,压根没有一个是不带目的、只为他高兴的东西。

    宋谨在这一刻,终于醍醐灌顶。

    八点半,韩晟的手机响了,他还没从包里掏出来,对方就挂断了,紧接着又是短讯铃声。

    宋谨不动声色地品着红酒,脸上浮出一层酒醉的红晕,眼神却无比清明。

    韩晟的手机里有很多圈里人的联系方式,为了保险起见,他从来都是用化名做称呼,短讯和留言随发随删,以防丢手机引起麻烦,所以他看到短讯的时候,并没有任何怀疑。

    t雅:晟哥,我们被人拍到了!

    韩晟猛地站起来,带翻了桌子上的汤盅,碎在地上啪得一声响,溅起泛着冷光的碎片。

    宋谨抿酒的动作一顿,心也跟着凉了,可他还是不往最坏的方向想,耐着性子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韩晟耳畔轰鸣,完全听不见宋谨说话,表情狰狞,浑身剧颤,手指几乎把桌角拧下来——

    他拼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熬出头,居然会栽在廖雅言身上!

    ……不,不可能的!

    他从来只在国外活动的时候和廖雅言亲热,每次打着时间差进酒店,一直小心翼翼,怎么会被人拍到?!

    韩晟混乱不已,天旋地转地撑着桌子粗喘,拼命回忆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,眼下是t.d的紧要关头,如果把自己和廖雅言的事捅出去,t.d的队长不走也得走,到时候t.d解散,不光廖雅言要倒霉,他也会被这个圈子排挤在外!绝对不行!

    宋谨放下了红酒杯,失望地垂着头,“韩晟……”

    韩晟抓起外套就要走,被宋谨一把拉住,“韩晟你告诉我,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掺了哭腔,但韩晟急得一脑门汗,根本没注意。

    “撒手!”韩晟厉声呵斥,“这事儿你他妈管不了!”

    “我是管不了!”宋谨怒吼,两眼血红地瞪着韩晟,劈手就把红酒杯给砸了,“今儿,就在这儿,咱俩完了!分手!韩晟,我操你祖宗!你跟那个廖雅言玩儿蛋去吧,老子奉陪不起!”

    韩晟一愣,俊脸扭曲了好几遍,半天回不过神。

    宋谨的胸口剧烈起伏,浓重的失望过后,反倒奇异地平静下来了,就好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特疼,但总算踏实了。

    他不会扒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撒手,也不会被人绿了还想着怎么去挽回,宋谨可以毫无保留地付出,但也有底线和尊严,容不下一丝一毫的背叛。

    大家一拍两散,干脆利落,这样已经足够宽容,算是他附送给韩晟最后的深情。

    宋谨大步往外走,没防备被韩晟揪住领子狠劲儿一甩,屁股着地,狠狠砸出一声响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给我说清楚。”韩晟咬着牙。

    宋谨的手按在了玻璃碴上,淌着血,疼得钻心,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,“还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个短讯……”韩晟不傻,“你居然跟我玩心眼?!”

    “对,再不玩,我就真成傻逼了。”宋谨扯出一个笑,“韩晟,是个男人就别唧歪了,咱俩好聚好散,也不枉好过这些年。”

    我们被人拍到了。

    简单的一句话,却可以有很多种意思,廖雅言可以指的是和t.d队友,也可以指的是旁的照片,而韩晟理解挣扎的意思,偏偏是最龌龊肮脏的一种。

    韩晟怒道:“你有病吧?居然拿这个来试探我!我他妈最烦你这样!有意思吗?我是跟廖雅言上过床,但我韩晟哪点儿亏待过你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自己,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你也就今天有个人样,嫌我跟别人上床,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?天天就跟个老妈子似的围前围后,贱逼样儿,谁受得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宋谨,行,分手就分手,别以为拿着我的短你就能威胁我,要是敢往外吐一个字儿——”

    韩晟话还没说完,包厢房门被人一脚踹开,带着风拍在韩晟的后脑勺上,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拧着嗓子嚎出来,分不清膝盖骨和后脑勺哪个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