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别人要赢,旁边的班长急了,脚腕勾住绳子一荡,拿肩去撞刑厉坤的腰窝博力,大伙都等着刑厉坤掉下来看笑话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人一声低喝,居然大胆地松手倒挂,衣摆敞吊、露出几块紧实的腹肌,等那个班长晃回来,他长臂一伸,直接把人竖着悠出了大直角!

    底下都炸了窝了!这他妈的臂力,非人类啊!

    “厉害!悠他、使劲悠!让他们得瑟——”

    宋谨激动地猛甩大衣,差点儿从轮胎上给栽下来,够劲儿、够味儿、够爷们!真给哥长脸!

    对方在空中打圈儿,刑厉坤轻轻松松爬上去,摘了小红旗溜绳落地。

    “哎,他谁呀?”一个新来的小兵问。

    “你不认识?咱们首长的亲外甥,前段时间大闹天宫的‘美猴王’!”

    “我去……”小兵瞪圆了眼睛,“他就是揍了副营溜号的那位?牛逼。”

    “班长输了也不丢人,这小子可是军营泡大的,十五岁就能把连队的越野王跑趴下,厉害着呢!”

    刑厉坤不管那些议论纷纷,径直走到宋谨跟前,抄起人撂到肩上,大头朝下。

    宋谨惊怒,“干嘛啊?放我下去!”

    刑厉坤的大手一拍媳妇儿屁股,使坏把旗杆插到宋谨的屁兜里,小红旗亮堂堂地迎风招展,别有一番韵味。

    在刑厉坤的眼里,那小旗不是旗,屁兜不是屁兜,位置加上那个插字——简直就是一场生动的排练演出。

    这地儿,老子定下了,盖戳了,谁也甭惦记,这人就是老子的。

    有人捏着嗓子喊:“开春种下第一茬儿,立秋能收一大嘟噜呢。”

    那帮当兵的都快笑疯了。

    宋谨臊得要拔,被刑厉坤按住手,调笑道:“收着呗,立秋了赶国庆,咱还能赚两笔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的!”宋谨爆喝。

    这人权当没听见,意气风发地扛着媳妇儿走进宿舍楼,见老舅去。

    蔺严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肩章,手里先拿个搪瓷杯子,觉得不妥,又放下换本书,最后干脆什么也不拿了,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,双手压膝,脊背挺直,自带大将风骨。

    勤务兵敲门,把人请进来,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个。

    蔺严拿眼瞟人,刑厉坤先护上了,“老舅,您不是要见人么?人我带来了,您也别板着脸吓唬他。”

    蔺严哼了一声,“人胆子还是老鼠胆子,我还能吃了他?”

    这甥舅俩从小就呛呛惯了,越亲越这样,宋谨也不慌,顶着蔺严的威压毫不退让,大大方方地斟了杯茶捧过去,“叔叔好,我叫宋谨,头一回见面不该空着手来,考虑不周,您见谅了。”

    蔺严的脸一拉,没接茶,没吭声。

    刑厉坤急了,“老舅!”

    “没你屁事儿,别吵吵。”蔺严抬头看着宋谨,“话不对,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宋谨也不傻,立刻就反应过来了,赶紧喊了声‘老舅’,蔺严接过茶一口闷了,算是认下了这个外甥媳妇儿,脸上也有了笑模样。

    蔺严对刑厉坤的性向倒不纠结,只是看不惯他跟夏俊胡混,怕他整出事儿来。

    同性这个圈子太乱太脏,充斥着酒精滥交,没有法律约束和子女羁绊,想找一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伴儿不容易。

    刑厉坤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,蔺严都没当回事儿,因为这小子自己都不上心。

    这还是头一回,刑厉坤说喜欢,愿意把人带来见他,护着宠着,满心满眼地疼爱。

    蔺严也瞧着宋谨不错,这孩子清秀温吞,和那些乌七八糟的圈子不搭边,最重要的是,总算有个人能栓得住刑厉坤这匹野马了。

    蔺严推过去一个小匣子说:“见面礼。”

    宋谨打开一瞧,居然是条黑色皮鞭,握杆带着金属光泽……挺好看。

    蔺严说:“这小子皮糙肉厚,要是惹毛了你,你就抽他丫的,省劲儿。”

    刑厉坤:“……”

    宋谨憋着笑,肩膀直抖,“好,谢谢老舅。”

    蔺严又说:“他敢胡造,你跟老舅说,老舅收拾他。”

    “老舅!”刑厉坤怒了,“没您这样挑拨离间的,我俩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别插嘴,老子还没说完。”蔺严看向宋谨,表情肃穆,“我就一条要求,你乐意跟他,就好好在一块儿,要是哪天不乐意了趁早说出来,别让这傻小子太伤心。”

    宋谨摩挲着小匣子,垂头说:“您放心,我不是拿感情当儿戏的人,本来我已经决心听我妈的结婚……可是我骗不了自己,我喜欢他,想跟他过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这人说话的声音不大,语气却很笃定,耳朵尖染着红,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刑厉坤握住宋谨的手,心里情绪满溢,恨不得立刻跑出去狂吼狂奔,眼珠子都激动红了——这是宋谨头一次挑白了说喜欢他!还是当着长辈的面儿!

    俩孩子在底下眉来眼去的,蔺严反而尴尬了,咳嗽一声站起来,“走吧,带你们去外头转转。”

    68xxx部队占地极广,蔺严让人开着车在里面转,除了障碍越野的场子,宋谨还看到了最神秘的军储库,听说里面堆满了火炮、弹药,甚至还有坦克,他心痒难耐,可惜那地方属于机密重地,只能远观。

    蔺严讲起刑厉坤六岁那年,小孩儿趁着点库的时候溜进军储库,悄悄藏在坦克皮带后面,谁都没发现他,晚上蔺严在外面都快找疯了,就差没把地皮翻个个儿。

    小刑厉坤在里面自得其乐,摸枪爬炮的,身上还绑着手榴弹,坐在坦克上嗷嗷来劲儿。

    最后有个小兵说看见孩子往军储库那边去了,蔺严总算找到人,一顿胖揍之后挂在树上晾了一天,大冬天差点儿把刑厉坤的小鸡仔给冻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