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谨嘱咐小助理明天一早带黎鸣玉去公司挑剧本。

    他挂了电话感慨着,退圈三年,都有点儿不适应艺人的魔鬼生存法则了,大量的运动塑形和节食管理,就为了上镜好看,让粉丝买账。

    相机和摄像机存在失真度,艺人想在镜头里帅得恰到好处,真人就得比镜头里瘦20%—30%,遇到那些天生骨架大的才委屈,真人瘦的和竹竿似的,照样有人天天黑你不敬业,吐槽你长得胖。

    等宋谨回神,车都开出去老远了,一路拐到了三环外头,明显是往刑家别墅的方向。

    宋谨急了,“哎,你这人,我跟房东说好了晚上去看房的!就在公司旁边,可近了!”

    刑厉坤车速不减,“哪有回家了还住外面的,不嫌费钱啊?”

    宋谨:“……”

    我他妈更怕费肾。

    这个圈子是看人脉,可一旦给你贴上小傍家的标签,你这辈子就算再有成就,在别人嘴里也就是个靠关系上位的陪玩,没水准透了。

    宋谨要的是能光明正大的比肩,而不是去哪儿都让刑厉坤罩着,真要公开关系,也得等到他在海程、在娱乐圈有了话语权,站在刑厉坤身边也不给爷们儿丢面子的时候。

    刑厉坤能不懂吗?这人早就想妥善了,劝宋谨说:“宝,普通小区的安保系统不好,避不开狗仔,咱们总不能连个安心见面的地方都没有吧?你听我的,回家住,上下班各自开车就行。”

    宋谨想想,别墅那片儿的确保密性更好……真要能住一块儿,他也不想和刑厉坤分开。

    这人闷不吭声的就算同意了,刑厉坤嘴角带笑,轰开油门,早已经心痒难耐——保姆阿姨回来了,刑远平也还没走,客房又有方崇占着,宋谨只能和自个儿住一个屋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爸在家,说要见见你。”

    宋谨一惊,立刻怒了,“你怎么老这么不靠谱啊!上回见老舅就空着手,这回又让我空着手!停车、停车,我下去买点儿东西!”

    “我都买好了,后备箱搁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爸那个人,和我哥一样爱板着脸,不过脾气其实比老舅好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刑厉坤在这边给媳妇儿上课,家里都忙成一锅粥了,保姆阿姨做了一桌子饭菜,老爷子亲自挨个尝过去,还是不太满意,“大坤说人爱吃辣的,再做几道辣点儿的吧。”

    最后又替换了几盘川菜,刑远平才满意了,坐在客厅边看新闻边等人。

    刑乐乐坐不住,巴巴地守在监控显示器旁边,隔一会儿就踩凳子上去看看来没来人,特想他‘小婶’。

    刑远平挺好奇的,小孙子整天惦记,连刑则啓这么挑剔的人也说好,蔺严和刑厉坤更是把宋谨夸得天上有地上无,这人到底啥样儿呢?

    “小婶!”

    刑乐乐打开门,欢呼着冲进宋谨怀里,撒娇说:“乐乐好想你呀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也想你。”宋谨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两口,笑开了,“才多久没见,乐乐长高了不少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,我每天吃好多饭,还和方叔叔去跑步!”刑乐乐在宋谨怀里晃悠脚,小猫一样眯着眼,亲昵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刑厉坤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,“行了,放他下去吧,抱着老沉的。”

    刑乐乐不高兴了,朝他小叔扮鬼脸,“大人吃小孩儿的醋,不嫌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嘿,你个小兔崽子!”

    老爷子在沙发上干坐半天了,看他们聊得欢快插不上嘴,故意咳嗽了一声,捏吧捏吧遥控器换台。

    刑厉坤笑嘻嘻地把东西放茶几上,“爸,我媳妇儿来了,这是他给您带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刑远平大概扫了一眼,点点头没开腔。

    宋谨有点儿紧张,把刑乐乐放下,走过去鞠躬,“叔,我叫宋谨,给您拜个晚年。”

    “够晚的,”刑远平幽幽道,“……今儿都初十了。”

    初一就跑蔺严部队去了,今儿才来见我,哪有先见舅舅再见父母的道理?

    宋谨吃了下马威,愣了愣才特别抱歉地说:“对不起……明年我一定早点来。”

    刑远平神色一缓,还有明年?看来是准备认认真真跟我们家老二过日子了。

    他仔细打量宋谨,人挺白挺俊,一身行头也像个踏实孩子,眼神透亮,看着没什么花花肠子,的确不赖……最重要的是,总算有人能拴住自家那匹野马了。

    打从进屋起,刑厉坤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宋谨,简直能腻出一汪子糖水来,要搁在十分钟之前,刑远平都不相信这小子还能有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刑则啓和方崇讨论着投标案从楼上下来,老爷子站起来说:“走吧,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一家子大大小小围着饭桌,刑远平坐上首,俩儿子坐两边,俩儿媳妇中间夹着一个刑乐乐。

    刑乐乐才是最快活的,左边方崇喂一口饭,右边宋谨喂一口汤,吃得下巴油亮水光,胃口倍儿棒。

    俩儿子呢,都顾着给媳妇儿夹菜,“你也赶紧吃。”

    只有刑远平孤家寡人没谁搭理,等一抬头,宋谨盛了一小碗排骨汤递过去,笑得眼睛弯弯的,“叔,您喝汤。”

    方崇也给他剔了鱼,“董事长……这个鱼很鲜。”

    刑远平面无表情地接过去,“都好好吃自个儿的吧,乐乐来爷爷这儿。”

    刑乐乐一下子缩到方崇怀里,闷声闷气地抱怨,“不去,爷爷剔刺不干净,老扎我喉咙。”

    一桌子人都笑了,刑远平老脸一红,老实吃饭不吱声了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,老爷子让开了两瓶酒,酒一上桌,气氛立刻热乎多了。

    老爷子在商界拼杀了大半辈子,不少生意都是酒桌上喝出来的,说是海量一点儿也不夸张,他这人还特传统,觉得男人就该有喝酒的魄力,而且酒后吐真言,有心要把俩儿媳妇灌倒了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