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廖雅言,顺手把音响关了,探头笑眯眯地问:“哥,中午咱们去哪儿吃饭?”

    最近廖雅言心情好,连带着他们这帮助理日子也好过,昨天还一人得了一部新手机呢。

    没想到廖雅言一走近,就狠狠一脚踹在车门上,直接把铁壳踹了个坑。

    “滚下来!”

    “雅言哥……怎么了啊这是?”小助理缩着脖子,吓得不轻,乖乖下了车,手却死死扒着车门,小心翼翼劝他,“哥,生气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啊,你又没有驾照,万一……啊!!!”

    廖雅言砰得一声用力甩上车门,厚实的金属门贴缝砸到小助理的手指根,骨头咔喳钝裂,那一声嚎得撕心裂肺,整个人都差点儿疼得厥过去!

    “松手。”廖雅言面无表情,双眼猩红。

    小助理再不敢拦了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捂着被夹断骨头的手满地打滚,十指连心,活活疼出了一身大汗。

    廖雅言正要踩油门,韩晟啪得拍住车前盖,厉声道:“廖雅言,你发什么疯?!”

    “韩晟,我操你妈!”廖雅言大声嘶吼,在车内灯昏黄光线的映照下,一张精致的脸扭曲变形,眼底透出血光,“你跟他说话!你敢跟他说话!”

    他情绪崩溃地放声大哭,趴在方向盘上使劲儿揪扯自己的头发。

    韩晟喉结微动,上回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……廖雅言对他的控制欲和依赖感,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,这不正常。

    绝对不正常!

    小助理还在旁边抽抽搭搭的,韩晟走过去扶起他,塞了一沓钱过去,“抱歉,雅言心情不太好……那个门,是你自己不小心关上的,对吧?”

    小助理委屈地吸着鼻子,还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是你自己夹到了手,对不对?”韩晟加重语气,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小助理慌忙点头,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医院看看吧,放你一个月的工伤假,钱不够了再跟我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晟哥。”小助理害怕地看了一眼廖雅言,拔腿就跑。

    韩晟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,默默点上一根烟,握住了廖雅言的手。

    “不想去就算了,我去和他们谈,能推后的推后,不能推后的付违约金吧。”

    廖雅言眼睛红肿,微微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也累了,我送你回宿舍,好好休息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晟哥……”

    韩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,“你不喜欢我见他,拍戏的时候我就不跟着了,给你多派两个助理。”

    “晟哥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廖雅言哽咽着,刚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疯狂劲儿不见了,脸上只剩下了可怜兮兮的泪痕,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、就是不想让他看到你……他好看了你也不能喜欢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雅言,我和宋谨已经结束了。”韩晟关了车内灯,把人揽进怀里慢慢拍着哄着,一张脸冷得结冰,语气却温柔得能溺死人,“当初分手他又是纠缠,又是找人威胁我,你看我犹豫过吗?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一个人了,这样你还不放心?”

    廖雅言探手摸着韩晟的脸,之前被玻璃划伤的地方做了很多次修复,还是能摸出依稀的凹凸疤痕,“我不会让你白受伤的晟哥,我一定帮你讨回来!”

    韩晟嘱咐道:“宋谨那人心眼儿多着呢,你拍戏自己当心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廖雅言心里满是甜蜜,仰脸去吻韩晟,轻喘着说,“晟哥,下午的通告我会去的……保证不让你为难。”

    韩晟笑笑,“好,坐过来吧,我开车。”

    廖雅言没从车外面绕,半抬屁股,慢悠悠地往韩晟身上爬,蹭到那处发热发硬了,才坏笑着跨过去。

    当初为了让韩晟和宋谨断得彻底,他冒用韩晟的名义打了宋谨,逼宋谨腾房子走人,这些都不算什么,只要能和韩晟在一起,他可以做得更多,他什么都不在乎。

    只要韩晟喜欢他。

    黎鸣玉和廖雅言曾经是天临的同期练习生,当年在一个宿舍里住,要好的时候能互相搓澡擦背、一块儿翻墙去吃炸鸡,关系特瓷实。

    黎鸣玉温和圆滑,廖雅言活泼激越,又都长相出色,很有表演天赋,是天临着重培养的苗秧子。

    要是两个人差得远就罢了,问题就出在他们同样优秀——在天临残酷的大环境下,十个练习生只能有一个顺利出道,临近最终选拔,朋友变成旗鼓相当的对手,友谊也慢慢变了味儿。

    天临要投一部电影,男三人选定在黎鸣玉和廖雅言之间,那天晚上他们俩在漆黑的宿舍里辗转难眠、心浮气躁,因为谁都在渴望通过明天的试镜,能永远离开这个狭窄的宿舍振翅高飞。

    而另一个人,很可能永无出头之日。

    最后黎鸣玉坐起来,问:“雅言,你饿不饿?”

    廖雅言沉默了几秒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饿啊……为了试这破戏,半个多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!”

    黎鸣玉把灯按开,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兜子零食,全是食谱里严禁的三高食品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可真行,宿管怎么没查出来?”

    “说了你别嫌恶心,我拿塑料袋包了好几层,藏马桶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操。”廖雅言笑骂一声,立刻扑上去抢,反正都到最后了,好歹当个饱死鬼!

    两个少年抵足而坐,着急红眼地拆包装、啃鸡爪、嚼薯片,看到对方狼狈的吃相都特嫌弃,乐得哈哈大笑,暂时忘了明天那场重要的战役,甭管谁输谁赢,至少这时候他们还是朋友!

    结果第二天,廖雅言缺席试镜,男三直接落在了黎鸣玉头上。

    廖雅言有严重的芝麻过敏,半夜被急救车送进医院抢救,肿胀的气管差一点儿引起窒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黎鸣玉说到这儿,整个人罩上一层黯影,扭脸看着车窗外默不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