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哦,”小白龙抹了把脸,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顶多也就是喜欢逗逗刘昭,爱看他气急了跳脚又没招儿的小样,这个……正常的吧?就跟小时候在学校里挤兑哥们儿一样,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
    刘昭是好看,可他是个男人,自个儿喜欢的是大波细腰的正经的妞儿。

    宋谨从门口进来,手里除了在隔壁酒店打包的饭菜,还有一个汤盅。

    他在桌上摆了饭菜,把大骨头汤端给小白龙,“有人在护士那儿放的,指名给你。”

    小白龙一缩脖子,“嫂子,没毒吧……”

    宋谨都气乐了,把汤勺塞给他,“祝您瞑目。”

    小白龙把浓浓的汤水端详了半分钟,终于拎起勺子喝了一口,还挺好喝。

    宋谨忽然说:“哦对了,护士说送汤的人姓刘。”

    “噗——咳咳咳……”小白龙喷了一床的汤,咳得胸口快裂了。

    刑厉坤给宋谨夹了一块青椒牛肉,“吃饭,甭搭理他。”

    宋谨坏笑,那人其实没留名,不过能惦记着这只烂皮皮虾的,除了刚才那位刘昭小少爷,还能有谁?

    安顿好小白龙,刑厉坤带着宋谨去遛弯,这回他骑得慢,初春傍晚的小风吹着,还真有那么点儿浪漫的意思。

    城墙脚下摆上了夜市,一条灯火熙熙攘攘蹿了半条街,他们俩挑地方坐下,要了炒面和烤肉涮肚,边吃边聊。

    刑厉坤坐着也比别人高出一大截,嚼肉的时候腮帮鼓动,头顶的灯光笼出棱角分明的五官,粗粝爽快的线条向下,隐没在脖颈喉结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宋谨瞧着就心动。

    刑厉坤给他递过去的烤串儿,肉已经撸到了铁签顶端,方便好嚼,不会沾得满嘴是油。

    一旦把细节做到极致,这人对你的爱就是发乎本能的了。

    他俩聊到小白龙,宋谨问:“你以前伤过吗?”

    “伤过,小擦小撞而已,伤着脸还真是第一次,那俩孙子……”

    宋谨端着啤酒,喝不下去了——小擦小撞?您眉骨豁一口子都跟挨蚊子吸血似的淡定,小擦小撞能有好吗?搁一般人早伤筋动骨了!

    宋谨心里是真怵,他特后怕,今天那伤再往下一点点,伤得可就是眼珠子!

    偏偏他还没法开口,当初刑厉坤离家出走、闹得那么欢,不就是为了拗巴这件事,不愿意成家立业么?

    蔺严和刑则啓都管不住,他说话就能顶用?

    结果他这边还没琢磨完,刑厉坤先开口了,“宝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    宋谨一愣,“啊?”

    刑厉坤慢慢摩挲着酒瓶嘴,灌了一大口,“我不打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人的一双眼睛带着浓烈炽热的温度看向宋谨,说:“今天我挨那一下的时候,看见你在台下的表情……比我挨十下都疼。”

    宋谨脸上一热,有点儿不好意思,还好他当时忍住了没冲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打了,”刑厉坤大手捞住宋谨的后颈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嘀咕,“老子还要留着一副好身板,慢慢地操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滚蛋!”宋谨怒了,一把推开他,脸红到了脖子根。

    刑厉坤坏笑,你就可劲儿地憋着老子吧,等憋到了咱俩单住,老子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
    轻描淡写的放弃,不是因为不喜欢格斗,恰恰相反,他特享受那种血脉昂扬的激斗,让他浑身骨节作响、汗水淋漓地释放,可现在有一个比格斗更让他珍惜重视的人。

    猛兽归山、野鸟回巢,不过是为了那点放不下的眷恋。

    在那个瞬间宋谨眼里的恐惧,就是困住他的山林和巢穴,让他心甘情愿地蛰居。

    刑厉坤这一伤,回家还挨了一顿训,刑则啓嫌他身处高位、脸上挂了彩难看,下令让他窝在家里养着,什么时候落疤什么时候上班,重要文件一律让方崇带回家签。

    年后一大家子人都忙,连刑乐乐也要上幼儿园,刑厉坤和保姆阿姨又没话说,干脆去找小白龙了。

    还没进病房就听到他吵吵:“这汤我不喝!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他妈爱喝不喝!”刘昭把汤摔了一地,扭头就走,为了等这个破汤,他排队排了一上午,站得脚底板都疼了,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?

    他出门的时候撞上刑厉坤,气呼呼地抬眼瞪人,眼圈儿都是红的,“让开!”

    刑厉坤挑眉侧身,看到病房的地上泼了一片浓汤,几块鱼肉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小白龙坐在床上臭着脸,捂着肋骨倒气,显然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刑厉坤还挺新奇的,小白龙那可是天生一张二皮脸,怎么搓弄都乐呵,居然也能有绷断弦儿的时候?

    “闹什么呢?”

    小白龙无比委屈,“他非逼我喝鱼汤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说不能喝?”

    “说了啊,刚说一句不喝他就摔东西,这臭脾气惯得。”小白龙咬着牙,“哎呦哥你快把我床摇下去,我躺着顺顺,气得骨头疼。”

    刑厉坤走过去给他摇床,幽幽问了一句,“没说为啥不能喝?”

    “我海鲜过敏啊!”小白龙答毕,陡然一怔,“……我刚没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