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谨这一觉睡了二十个小时,要不是当中还能打声呼翻个身,刑厉坤都要把人送医院了。

    他俩一个在被窝躺着,一个在床边守着,睡着的不吃不喝,醒着的也绝不挪窝。

    刑厉坤是真心疼了,宋谨那一身葱白水嫩的皮肤,让他造的没一块好地儿了,吻痕落着吻痕,腰胯上还有青手印子,再怎么克制,他那也是能捏折钢管的手劲儿。

    到第二天下午,宋谨终于醒了,眼皮肿胀,好半天聚不起光。

    刑厉坤把人搂起来,急躁地问,“还成吗宝?饿不饿?渴不渴?”

    宋谨呆了半天,憋出一句,“先去卫生间……”

    躺了那么久,膀胱快炸了。

    他这通罪受的,从上厕所才算正式开始——浑身骨头响,压根爬不起床,屁股里像被捅开了花似的,又凉又木地糊着一层药膏,好不容易被扶到马桶跟前,那一套家伙事儿还不听使唤,撒尿滋岔儿,弄湿了刑厉坤的裤子,这人也不嫌,从后头辏着宋谨的腰,握住媳妇儿脆弱的鸟抖了抖,拿拇指抹掉湿痕小心塞好,再把人打横抱起来。

    路过客厅的时候,宋谨的眼神落在一张清漆实木茶几上,略带疑惑。

    这屋里所有的装修都是按照宋谨的喜好,偏温馨风格的,只有这一样东西,线条硬朗、裸着原木色,边角还沾着几个打卷的木屑花,显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刑厉坤停下来,抱着媳妇儿在沙发上坐下,大手顺着木桌的纹理摸了摸,“这茶几我自己做的,一直惦记着送给你,可你便利店和房子都没了,只能扔到地下室……现在才重新见光。”

    宋谨一愣,想起来那个二手房里碎了的玻璃茶几,顿时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这人做了一张坚固百倍的木桌,也扫干净了他心里的玻璃渣,在里头撑上结实的木梁,让他的一颗心再也不会随便倒塌。

    真刀实枪地做了之后,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特别熨帖特别亲昵,像电源正极连着负极,看不见的线里游走着让人骨酥肉麻的电流。

    呼吸越凑越近,宋谨慢慢闭上眼睛,睫毛抖着,脸颊烫出红晕。

    客厅侧面的窗户突然咔哒一响,有人蹦进来,一看到这一幕就傻眼儿了。

    “哎呦卧槽……”

    小白龙僵在那儿,快哭了,他可真是倒霉催的,还想着这地方空着没人住能躲几天,居然又坏了他坤哥的好事……上一次在宋谨跟前瞎掰掰,误会了人家丈母娘的糊涂帐还挂在本上没销呢。

    宋谨慌手慌脚从刑厉坤怀里挣出来,抻领口拽下摆,端平脸坐好,结果挺不到三秒,又歪在刑厉坤肩上,屁股疼,吃不上劲儿。

    刑厉坤重重哼了一声,“你妈的,真会挑时候。”

    小白龙脸上包着纱布,前天对泰国地下拳王那一场赢得异常艰难,都破了相了,骨裂伤隐隐作痛,可他现在不敢去医院,不敢回家,不敢混在‘光明小区’,心虚得厉害,怕刘昭找上门。

    刑厉坤做装修的时候他帮着盯了两天,录过门禁指纹,情急之下只能来这地方躲躲。

    哪怕刑厉坤真揍他一顿,也比面对刘昭强。

    一阵咕噜声打破沉默,小白龙摸摸自个儿肚子,宋谨窘道:“……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刑厉坤拎着小白龙钻进厨房,他不会做饭,可小白龙独居十多年,手艺不错,送上门不用白不用。

    小白龙偷看宋谨脖子和手背上的红痕,挤兑刑厉坤,“坤哥,你这本垒也上得太夸张了吧?”

    刑厉坤指他下巴上的牙印,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么。

    小白龙捂住下巴,笑容突然苦涩了,“坤哥,男的完事儿后,真那么疼吗……我看嫂子坐都坐不直了。”

    刑厉坤从柜子里取了一包鸡蛋挂面,“看尺寸和技巧。”

    小白龙蹲在那儿择青菜,“要是尺寸大,技巧还差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肛裂算轻的。”刑厉坤心念电转,踹了他一脚,“你丫的,该不是把刘昭那小子睡了吧?”

    小白龙塌肩缩背的,活像他才是那个被压了的主。

    刑厉坤特了解他这个兄弟,看着人憨,其实脾性寸着呢,这样一个人愿意让着刘昭、逗着刘昭玩,答案还不明显吗?

    小白龙直了二十几年的钢筋铁骨,早被刘昭不声不响折弯了。

    弯就弯了吧,一桩捅破窗户纸的好事,愣是让他的闷瓜脑子弄成了强奸跑路。

    “你个怂蛋!”刑厉坤抽他,“睡就睡了,你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哥,我能不跑吗?……我这没脸见他了。”

    小白龙是真被刘昭那副凄惨的样子杵疼了心窝子……

    刘昭是什么人?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,没经过风雨的花秧子,就被他这么个糙人酒后犯浑,辣手摧菊了!

    这小孩儿平时叫嚣着包养这个包养那个的,其实根本是个前后一水儿新的嫩雏,叫床都没技巧,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痛嚎,被小白龙堵了满嘴的酒气。

    床上、沙发上、地毯上,滚得到处都是痕迹,小白龙想不通,他跟女的从没这么癫狂过,怎么对着刘昭就下手这么狠、这么来劲儿呢?

    一想到刘昭,他就愧疚得不行,有东西砰然炸裂,碾了满心的血口子。

    他怕自个儿弯了,更怕刘昭嫌他、怨恨他。

    刑厉坤看明白了,再没说重话,点了一根烟递过去,“你怎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小白龙深深吸了一口,沉声道,“等他缓过劲儿了,我去找他道歉,他想怎么出气都成。”

    刑厉坤哼道:“你要是没跑,他估计还没多生气。”

    小白龙没听明白,稀里糊涂间又被刑厉坤踹了一脚,“行了,赶紧做饭,磨磨唧唧的。”

    他刚站到灶台前,刑厉坤又补刀,“有的人惨啊,醒来连口热汤热水都喝不上。”

    小白龙脊背一僵,心里面又惦记上了刘昭——

    小孩儿醒了么?疼得厉害么?会给自个儿擦药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