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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轶挂了电话,对几个绑匪说:“你们的酬金就在这小子身上,钱到了之后全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,拿到钱之后——直接撕票。”

    那帮人立刻高兴了,海程娱乐多大啊,他们随便分一分出了门就全是亿万富翁,花几辈子都够了!这一票出得太值了!

    宋谨闻言哭得更惨了,可被捆在后头的手,却悄悄朝林景熙比了个‘ok’。

    林景熙叹了口气,他还以为宋谨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呢,这哭一场算几个意思?

    真是白挨这一拳了。

    确定人质位置之后,院子里的气氛终于阴转晴。

    蔺严找技术员给熊毅的鞋底安上定位芯片,这东西外罩一层特殊涂料,可以躲过一般的仪器检查。

    熊毅跟刑厉坤对视一眼,刚才那一仗打出惺惺相惜的情谊,两只铁拳对碰,连道歉都省了。

    刑厉坤朝他重重点头,“这次我一定给你把人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同样伟岸的男人,一个踏向命悬一线的缉毒战场,一个奔向身陷囹圄的心爱之人,用宽阔的肩背和一身钢筋铁骨,扛起了这份沉甸甸的担子。

    无论哪边出了问题,他们都承受不起。

    熊毅迈着大步走出院子,一脚油门轰到底,直奔林轶在短讯里给出的第一个坐标。

    期间按照林轶的指挥,他换了好几趟车,在b市的郊区和市区之间来回打转。

    蔺严派的人伪装成出租司机,尾随期间偶尔停下拉个客,在岔路拐弯的时候,另一辆车就继续跟上,始终没有弄丢人。

    日头西落,夕阳染血,这个白日喧嚣欢腾的城市渐渐败给寒冬,归于沉静。

    林轶终于没有让熊毅再折返回市区。

    刑则啓接了刑厉坤的电话之后,扔下开了一半的年终总结会,和方崇跑遍市区的几家大行,几乎把能提的现金提空了,三个小时后,开着辆皮卡到了碧汀园别墅区,车后盖着花条防雨布,里头全是一摞一摞装满钱的手提箱。

    海程娱乐从天临垮台之后,股价猛涨,市价难估,刑则啓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。

    刑厉坤抖着嗓子叫了声‘哥’,刑则啓冷淡内敛,感情极少外露,这一趟跑得头发凌乱、呼吸急促,足以让刑厉坤动容。

    小时候数刑则啓揍他最多,但也最疼他,刑则啓高三那会儿又要实习又要兼顾高考,一夜只睡四个小时,也不忘定上好几个闹钟,起夜去帮他拉被子。

    刑则啓依旧面无表情,“宋谨重要,你也重要,我等着你们平安回家。”

    方崇在原地红了眼圈,想撵上去送两步,被刑则啓用力攥住了手腕——既然还要回来,就没什么好送的。

    坠落的太阳掩在云雾中,寒风骤起,似乎要变天了。

    蔺严看着刑厉坤带人远去,这才叹了口气,和勤务兵迅速返回了营区。

    晚餐时间之后,蔺严捏着一盒象棋敲开了司令员的房门,这人年近六十依旧身姿挺拔,五官和太子爷未被烧伤的半张脸像了个七八分,口气威严,“有事?”

    蔺严笑道:“手痒,跟您过两把棋瘾。”

    刑厉坤刚一离开碧汀园附近,就接到了林轶的电话,林轶哼笑,“动作挺快啊刑总,看来这位真是你心头宝了?”

    “操你妈!”刑厉坤咬牙发狠,差点儿把方向盘拔出来,“你别碰他!我把钱准备好了,怎么给你?”

    林轶说:“离六个小时还有一会儿呢,我这人时间观念重,不但不喜欢迟到,也不喜欢早到,你就在天临底下绕,等到点了,我自然会收钱放人。”

    刑厉坤在电话里吼:“林轶!你要是敢伤他一根头发丝儿,老子弄死你!”

    林轶冷笑一声,直接挂断。

    皮卡在天临娱乐楼下反复兜圈子,车速未减,在某次经过楼后死角的时候,开车的人却变了,深色玻璃只能隐约透出里头高大的身影。

    刑厉坤腰后插着甩棍和麻醉枪,裹着一袭黑色风衣,带领几个健壮的兵王贴墙遁走。

    目标直逼b市郊区东北线上的废弃医药研究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废弃的医药研究所范围很广,地上面积近五千平,二层小楼密布,到处黑洞洞一片,透出沉重的死寂。

    刑厉坤出手的时间必须卡得精准,要选在熊毅做交易的当口。

    早了,容易打草惊蛇白忙一场;晚了,宋谨和林景熙就会有生命危险,他不相信林轶会那么轻易地放人。

    刑厉坤嘴里嚼着烟草,辛辣刺激的味道提神醒脑,无声指挥几个人分开摸排。

    黑夜里风衣甩出轻响,刑厉坤一路朝东,鼻腔灌满湿润的味儿,天气愈加阴沉。

    他拿麻醉枪口挑开一扇一扇虚掩的门,枪口悬着自个儿绷到极限的神经,经历过无数血腥暴力的格斗现场,也没有宋谨眼下一切未知的情况更让他紧张。

    衣服被汗黏在身上,刑厉坤越找越急迫,耳朵里的无线通讯器始终安静一片,他盼着有人能尽快找到宋谨,又盼着那个人会是他自个儿,因为只有他才会无条件去保证宋谨的安全,哪怕豁出一条命!

    时间分秒消逝,刘卫国发来了一条消息:鱼已入塘。

    金三角的人已经和熊毅接上头,双方奔赴交易地点,外郊荔湖公园。

    正好是韩晟葬身水底的地方。

    挑开下一扇门时,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,刑厉坤敲了两下耳麦,把消息递了出去。

    地下室本来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,被林轶的人用速干水泥糊住了,刑厉坤不敢上工具敲,硬是拿手指掀开坚硬的石块,十个指甲盖劈开翻起,黑暗里都能看到一道一道深重的血迹,他呼吸沉稳,动作连贯,肩骨耸出猎豹扑杀的凶狠角度。

    十指连心,可他的宝,他的媳妇儿,就困在下面,可能正揣着两只哭红哭肿了的眼睛眼巴巴等着他,撅嘴埋怨着他来晚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