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打了……都别打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“刑厉坤!你要我的命……”

    眼前的浓黑和混乱抽离,宋谨仿佛回到了那天的便利店里,他紧张兮兮地望着眼前活土匪一样彪悍生猛的男人,那人抬了抬下巴,“哎,拿两盒。”

    宋谨情愿从来不认识他。

    哪怕会因为和韩晟分手狼狈不堪,哪怕一辈子埋没‘黄金眼’碌碌无为,哪怕要娶一个并不爱的姑娘稀里糊涂过完一生……也好过现在看着最爱的人在外面冲锋陷阵命悬一线,他除了哭吼挣扎,什么都不能做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为他收敛起的所有反骨逆鳞,在这一刻爆发反噬,演绎成一场不死不休的爱情。

    在最后一个绑匪倒下时,似乎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几个兵王一声不吭,连拖带扛的把绑匪清理出去,只留下满地战火碎渣,和顶门顶到浑身僵硬的刑厉坤。

    他撂了武器,撑着膝盖喘了几下,拧身开锁。

    宋谨砸进他怀里,脸颊湿润冰凉,贴在他的颈窝处大声呜咽,张嘴狠狠咬刑厉坤的肉,又舍不得让他出血,默默磨了两下松了口,闷着鼻音骂了一句,“疯子……”

    刑厉坤拿那只拧断绑匪胳膊的手,缓慢轻柔,一下一下地抚着宋谨的后背。

    他家宝喜欢这样,早上在床上被他闹起来了发猫脾气,只要摸几下就没事儿,特别管用。

    宋谨哭得更狠了,死死勒着人不放,抵得自个儿胸口生疼,他怕再撒手离开一次,这人真会没了。

    他满心满眼都是刑厉坤,肿着两只眼睛一通瞎摸,刑厉坤身上细碎的血痕伤口太多,他反而不敢确定了,“伤到哪儿了?要紧么?”

    刑厉坤抓着他的手,一把按在了自个儿心窝处,“这儿。”

    没有你,老子心慌心悸乏力气短。

    现在全好了。

    林景熙眼神闪烁,被这俩人堵着门出不去,生嚼了一口老陈醋,好半天才幽幽道:“熊毅呢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几个人踏出废旧实验楼几秒后,地下室深处轰然爆出火光,气浪截断建筑扬起一圈烟土,刚才那所二层小楼瞬间夷为平地,连那伙绑匪都吓傻了。

    林轶怎么可能放心留活口?巨额赎金根本就是一根拴住绑匪的缰绳,荔湖交易结束时,炸弹会把所有人交代在这儿。

    包括他的侄子林景熙。

    刑厉坤他们离爆炸源最近,宋谨被他牢牢捂在怀里,连一点儿灰都没粘上,他稳如山脉,拿背扛着高温和冲力,用臂膀胸膛圈出一道安全线,严严实实地护着媳妇儿。

    背后火光滔天巨响骇人,两个人对望的眼神却温柔沉溺,宁静如海。

    独自站在旁边的林影帝让气浪狠狠掀了个跟头,“……”

    蔺严打来了电话。

    海关运毒线暴露,也摸出了巨额毒资,司令员没能从棋局上下来就被带走了。

    林景熙一瘸一拐,让人送上了去荔湖公园的车。

    熊毅在那儿等着他,他们自由了。

    刑厉坤让宋谨跨在肩头,踏着凌晨泛白的天光渐渐走远,偶尔仰头讨一个吻。

    劫后余生,灰烬浮白。

    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,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【全文完】

    尾声 蔺严&刘卫国

    那天晚上的荔湖枪战、废弃研究所爆炸,本来是件轰轰烈烈的大事,愣被压成了一朵小水花。

    第二天见报的废旧天然气管道泄漏爆炸排在a3那版的小豆腐块儿里,远没有初雪降临的头版头条吸引眼球。

    老百姓的日子照旧过,没人知道离b市几十里远的地方,攘平了一条东南贩毒线,换来了至少几年的安宁。

    上面一贯执行的方针,就是小事放开,大事管控,要事不说。

    蔺严和刘卫国悄不声响干了这么大的案子,当晚就被请去喝茶。

    一帮老头儿指着他俩的鼻子尖轮番训话,最后刘卫国顺利升了一级,蔺严这个罪魁祸首憋火拧蹭的性子,必须蹲原职再练两年!

    于是蔺严继续扛着肩上的一枝一星,端着搪瓷缸子滚回营区练大兵,上面的暗示很清楚,要等风声过了才能提拔他,这一趟运筹帷幄半年之久,总算不亏本。

    尾声 小白龙&刘昭

    刘卫国早上回家,又瞅见小白龙在偷摸爬树,背后绑了一只扎眼的布口袋,想给二楼的刘昭递东西,这小子胳膊上还打着绷带,抡他那一下肌肉挫伤,动作明显没以前利索。

    刘昭穿着一身软乎乎的毛绒睡衣,急得半截身子探出浴室窗口,眼圈儿都红了,“皮皮虾我不吃了,你快下去吧!”

    小白龙费劲儿地哼哼,“没事儿,你往后躲,我给你抛进去,还热乎呢。”

    小少爷虽然在家关禁闭,可想吃什么吃不着?纯粹就是找借口见见他的皮皮虾。

    刘卫国叹了口气,扭脸进屋,权当没看见,正巧海莉从沙发上弹起来,意气风发地要去二楼抓现行,现在斗天斗地斗小白龙已经成为生活乐趣了,小白龙哪天不上门让她埋汰几句,她一整天都不得劲儿。

    客厅一角放着小白龙送的上门礼,待遇越来越好,从蹲地上到摆架子上,再到收进大柜子里。

    眼瞅着大柜子要满了,海莉终于拆了一袋巴西松子,她就好这口。

    刘卫国喊住她,“行了,吃你的瓜子吧,甭搀和孩子们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海莉回头瞪人,“那是松子!你一辈子就只会买瓜子,我不爱吃那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