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人之间的事,你不懂,”凌呈羡很真诚地问着顾昱行,“你天天家里和医院两点一线,每天还要面对那些病人,回到家还要面对那个可怕女人,心里不难受吗?”

    顾昱行似乎是被凌呈羡说到了心坎上,居然没有立马拒绝他的邀请。

    任苒趁机掐了凌呈羡的手臂一把,“你别这样,你是在惹事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想看到他心理抑郁吧?”

    但任苒还是放心不下,“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吧,”顾昱行思忖片刻,“我确实也需要放松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像个男人。”

    任苒胸口堵着气,亲自开车将两人送过去,凌呈羡还想挑地方,他的排面必须要足,那得挑宋城最好的会所。

    没想到任苒将他们给丢在了路边。“下车吧。”

    凌呈羡朝外面看眼,“这是哪?”

    任苒指了指亮起来的霓虹灯,“没看到吗?倾城之恋酒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你的司机,要么下车,要么回家。”

    凌呈羡听任苒的语气不对,“怎么了?突然吃枪药了吗?”

    任苒的脸色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好看,他平时有应酬也就算了,但她不喜欢凌呈羡主动去那种地方。

    她说话带着些酸意,“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子,所以本性要一点点露出来是吗?”

    凌呈羡怔了下,看眼任苒的脸。

    他解开安全带,顾昱行以为他是不高兴了, “要不还是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凌呈羡陡然靠近任苒,手掌按在她脑后将她拉到身前,他吧唧一口亲在任苒的嘴上。

    她毫不设防,偏那声音很响,钻进她耳朵里还有回音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要吃醋,我最有分寸了,不会乱来。”

    任苒用手抹了下嘴,“下不下车?”

    “下下下,顾医生,咱们走。”

    顾昱行就这么被凌呈羡带进了贼窝,任苒按了下车喇叭,凌呈羡转身趴回窗边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们一起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不方便,快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一脚踩了油门,将车给开走了。

    顾昱行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。“任医生这是生气了吧?”

    “只是吃醋而已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这个酒吧不像顶级的会所那么高端,就连仅有的包厢也都被人占了。

    顾昱行指了旁边的卡座,“随便坐吧,一会就要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急什么。”凌呈羡招了服务员过来,也没有细看酒单,只是要了最好的酒。

    顾昱行有些拘束,似乎是不习惯,“凌先生经常来这种地方吗?”

    “不,我很久没来了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知道这是个大单,照顾周到,将送上桌的酒全给开了,一个个杯子被注满,顾昱行看得心惊肉跳。“我喝一杯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喝一杯,跟喝十杯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顾昱行接过了凌呈羡递来的酒杯,“凌先生要是喝醉了,任医生不会闹你?”

    “她可能会把我赶到书房间去睡。”

    顾昱行忍不住扬笑,“这么简单吗?”

    “她不舍得我。”

    顾昱行晃动着手里的酒杯,“是啊,舍得和不舍得的区别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凌呈羡跟他碰了下杯,“不要想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几杯酒下肚,凌呈羡手指抚摸着杯沿处,他压着一侧的目光,嗓音听上去很平静,但细听之下还有抖意。

    “顾医生,你救了任苒的命,就相当于救了我半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说,我是医生,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。”

    凌呈羡抬起的手背抵着前额,“有些事发生过,其实是过不去的,我一直都不敢问你,任苒的骨髓是谁捐献的?手术危险吗?她那时候是不是很痛苦?”

    “凌先生,现在过得幸福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凌呈羡喉间轻滚动,“可我差点把她害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为什么?”

    凌呈羡嘴唇蠕动下,“那时候谁陪着她?霍御铭吧?”

    顾昱行看了眼男人的侧脸,“凌先生不必太介怀以前的事,人在生病的时候,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。但是任医生很坚强,求生意识也强,也肯配合治疗。”

    凌呈羡手里的杯子差点握不住,可她那时候是自杀,被他伤透了心,甚至已经不想活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霍御铭跟她说了什么,才会让那么想死的她,重拾了生的勇气。

    也许,是许诺了她美好的未来吧。

    凌呈羡总以为不去碰触,那过了五年、十年的事,就会逐渐淡忘。

    但其实不是的。

    顾昱行跟他碰了下酒杯,“任医生和那位霍先生,应该不是情侣关系,他尽管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,但任医生并不爱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