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奶奶……这小丫头学得真快。

    本以为宛宁身披金甲已然飒爽,没想到夜行衣黑斗笠更衬得她英气逼人,颇有将门虎子的风范。

    夜闯大狱这种不大光彩的事,我做得滚瓜烂熟,向来都是当家门溜达的,不过往昔是因为家门口没拴着那条爱咬人的狗,今日……当我看见晁顾威风凛凛地站在大狱门前时,心里打了退堂鼓。

    宛宁察觉到我的退缩,给我鼓劲道:“阿沐,上啊!”

    “嗯 ……此番咱们须得徐徐图之。”我将青南老沉的语气模仿的七八分相似,不见棺材不掉泪问,“你看门口站着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宛宁不解其意,天真的回答:“大黑鬼呀,前两天逮咱门的那个,阿沐阿沐,我看你很能打的样子,快上!把大黑鬼揍得满地找牙,让他平白无故的诬陷咱们,哼!”

    正说着,些许是躲在草丛里弄出了动静,晁顾冷箭似的目光,猛然射向我们的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我连忙捂住宛宁童言无忌的乌鸦嘴。

    “嘘——不能叫他发现。”我压低声音道。

    宛宁意识到我打不过那个大黑鬼,悄声道:“阿沐,咱们有令牌,不怕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晁顾要是没见过咱们,还可以佯装将军府的人进去,将人劫出后,再抛出一个假名,伪装成路见不平的江湖侠士。唉,现在该怎么办?晁顾一般是不来的,今日不知怎的!”我急得抓耳挠腮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思虑的如此周全。”宛宁恍然,“这样好了,我去引开他,你先进去救人。”

    宛宁平日馊主意较多,一上战场就腿软,退堂鼓打的一级响,她正经的模样,叫我有些不大习惯。

    我深表怀疑道:“大小姐,你行么?”

    宛宁甩甩头发,伸手将我腰间的短剑抽了出来,笑道:“将军府的女儿没有孬种,阿沐,你信我一次。”话音刚落,她便疾风似的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看着她迅如闪电的身影,我竟以为她真的能将晁顾拖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!”晁顾怒视着宛宁,拔出腰间的长刀。

    身后的侍卫也精神起来,严阵以待。

    我耷拉着脑袋,瑟缩在草丛中,捂着脸,不敢看前方剑拔弩张的场面,隐约从五指尖的缝隙中看到,宛宁正在放肆地挑衅晁大统领。

    不料晁顾根本不买账,更不按规律出牌,他一招手,要唤身后的御林军蜂拥而至,意欲将这个贼胆包天的小毛贼团团围住,来个瓮中捉鳖。

    我的呼吸几乎凝滞,过了半响,没有听到御林军的铁蹄声,于是仗着胆子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宛宁背对着我,单薄的身影中透着倔强。

    她扬起手中的短剑,直指晁顾的眉心,绯红的宝石在月色下发出奇异的光辉。

    晁顾不仅没有被挑衅后的愤怒,反而有些呆愣,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把短剑,眼底竟隐隐透着欣喜。

    我不晓得,今夜的晁大统领吃错了什么药,招呼御林军的手居然垂了下来。难道他是觉得,纤瘦如竹竿的宛宁不堪一击,杀鸡焉用牛刀,他一招便能将其制服。

    好胆色,在姑奶奶的绝杀短剑面前,都敢这么嚣张。

    宛宁似乎也愣住了,她晃了晃身子,仿佛举棋不定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恨不得为她擂鼓呐喊,跑啊!愣什么呀!

    在我的默默助力下,宛宁终于回过神来,撒腿便跑。

    晁顾毫无犹豫地拔腿便追,没有统领的命令,御林军不敢轻举妄动,一排排杨树苗似的伫立在猎猎晚风中。

    我坐收渔翁之利,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,御林军静静地看着我,面露不解。

    等等……令牌呢?

    我摸了摸身上,呀!令牌在宛宁的手里!

    我脑部霎时充血,尴尬地看着面前的御林军。在这么关键的时候,总不能说梦游迷路了吧,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当然是——我打!

    “啊……!”

    这番偷袭十分地到位,我学宛宁的一字飞脚,将两个御林军横扫在地。

    其他御林军见有人要硬闯大狱,纷纷拔刀,门前守着的御林军不多,没过多久,就被我的手刃劈晕,也不知道宛宁能耗住晁顾多长时间……我不敢耽搁,解下御林军身上的令牌,换上他们的军服,飞快地走进大狱。

    狱里守卫的人出奇的少,我轻松地找到了蝴蝶双侠的所在位置,并用从御林军身上夺来的钥匙,打开了牢门。

    “少侠不要!这是圈套,你快走!”蝴蝶双侠晃动着铁门,神色焦急,我疑惑地抬头,她们看见了我的脸,不由的惊呼:“是你!”

    “嘘……我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她们的脸上漾着惊惧,仿佛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炼狱。

    年纪较大些的姐姐永蝶,猛地推开我施与救援的手。她似乎想要摸我脸,但放弃了,颤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哑声呢喃:“真的是你啊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