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——”我意识到不对,叫道,“你明明都想到了,为什么在衙门的时候沉默的像个哑巴!还让我喊冤枉!”

    禹诚:“我心可没哑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想,如果昨天我没出头,胡威可能就不会狗急跳墙,这桩惨事也就没有机会发生……”

    禹诚点头:“有大大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我觉得他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又一阵风吹了过来,吹过我再吹过他,街两边人来人往,在陌生的他乡,这一刻变得很美好,他轻轻敲了敲我的头,说:“阿沐,长点心吧。”

    我硬生生把飘到嘴边的“你今天很英勇”咽进了肚皮。

    我觉得,我和禹诚能成为朋友也挺难得的,他不爱多管闲事,我偏爱打抱不平,他憎恨杀人,而我——已杀人如麻。

    冤案告一段落,父女俩不在,我们便暂时接管了面摊,禹诚大笔一挥,题下了“情殇面”三字,我笑他画了一堆鬼画符,他也不生气,笑着端详自己的这幅笔墨,看样子极为满意。

    换了招牌,果然客人增多了。

    我隐约觉得不对,从前来的客人男女老少皆有,怎么现在男女失衡,尽是些妙龄女子前来光顾,一边吃一边冲着禹诚娇羞一笑,甜着嗓子喊:“小二,结账。”

    “小二,来碗面汤!”

    “小二,添点黄酱!”

    “小二,娶亲了吗?”

    ……得了,媒婆都来了。

    小二当然是禹诚,因为他面煮得好,他自称是宫廷风味,我惊讶的问他:“你还吃过宫里面的御面?”

    他悄悄道:“怎么可能,搞宣传嘛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你这是虚假宣传。”

    “无所谓,反正她们又不是来吃面的,你也没必要和钱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针见血,着实没什么可反驳的。

    有禹诚跑前跑后,我乐得轻松自在,躲在一棵大树下下盯着衣衣的画像开始发愁,章步高说,这个衣衣,曾是他的青梅竹马,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后来章步高家道中落,他只身前往京城,二人从此便断了联系。

    他多次派人上筅州来寻,可衣衣就像是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,在人间蒸发。

    章步高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得知我的身份,威胁我,如果不给他找回衣衣,他就告诉朝廷,邱家的后人狼子野心图谋不轨——这当然就给我威胁住了。

    适逢刺杀太子失败,九王的人拼了命的抓我,我顺水推舟到这儿来先避一会,最好等九王气消了,衣衣也找到了,再回京城。

    拿着画像一个个问也不是办法,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没几个人带搭理的,我一琢磨,计上心来,于是面摊门前多了张布告:谁知此女身在何方,特赐小二一名。

    有个姑娘要了一碗面,面上来,慢条斯理地吃着,她目光飘过那张布告,不由得怔了怔,轻声道:“老板,这画上是你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那是他大爷,”禹诚端茶上来,瞥了一眼布告,“谁知此女身在何方,特赐小……小二一名?——小二?我?”

    那姑娘略带同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禹诚放下茶盏,走到我的近前:“好啊阿沐,你要卖了我,我还在替你数钱。”

    “诶诶,搞宣传嘛。”

    “宣传?你学得倒快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夸奖。”

    见我俩打趣,那姑娘掩嘴吃吃的笑:“见你们夫妻如此恩爱,令夫君的美色,我还是不忍心收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夫妻,冤家还差不……”我反应过来,忙问,“难道姑娘认识这画中人?”

    “我叫宋清俗,叫我清俗就好。”宋清俗走到画像前,和画中的白衣女子对视,“筅州有处琴斋,你们晓得吧,我们都是杨斋主的女儿呀,后来兄长把我赎了出去,我才改姓宋。说来,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“衣衣是乐伎?”

    宋清俗点头:“衣衣的资历比我深,可她离开的比我还早,这是斋主万万没有想到的,毕竟,衣衣可是他的摇钱树,为此,那个男人来赎她的时候,斋主要了一大笔赎身费,那男人竟不讨价,爽快地给了,后来斋主还后悔自己要少了呢,但奇怪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我眉尖一跳:“怎么奇怪了?”

    “半年后,衣衣居然自己回到了琴斋,样子……有些疯,那个男人也不知所踪,”宋清俗微微咬唇,“这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,那个时候我哥已经把我赎走了。”

    看来衣衣姑娘除了和章步高是竹马青梅,还有一位财大气粗的情郎,也不怪人家姑娘移情别恋,章步高一走就是多年,谁能等他一辈子呢,衣衣去而复返,那情郎大抵也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

    至于疯嘛,失恋的人,多多少少会疯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