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软磨硬泡拿捏得好,齐曕未必不会松口,只是眼下只有两日齐曕就要离京,时间紧迫,她哪有工夫死缠硬磨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姜娆忽然想起上回找齐曕服软准备的那袋糖炒栗子。

    她心念一动,当即又叫厨房做了一小袋。

    姜娆在前院等齐曕回来,他这两天不知在忙些什么,又是傍晚方归。

    而等齐曕回来的时候,一身雪青色松纹锦袍上竟是血迹斑斑。

    姜娆甫一看见,登时吓了一跳,呆呆地望着齐曕连眼睛都忘了眨,半晌才回过神急问:“侯爷,你受伤了?!”

    齐曕见她侯在前院,便止了步子,又见她焦急朝自己跑过来,这才缓步往前迎了两步。

    墨云跟在齐曕身后半步,见姜娆慌张,飞快道:“侯爷回府的时候遇到了刺客,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“一点小伤。”齐曕负手打了个手势,截住了墨云未说完的话。

    姜娆跑得快,没听清“不过”二字,匆匆到了齐曕跟前:“这……这么多血,怎么会是小伤……”她喃喃着,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捧着的油纸袋。

    齐曕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糖炒栗子,眸色略动,划过的一丝笑意很快不着痕迹。

    姜娆将栗子塞到抱秋手里,急急对齐曕道:“侯爷快回屋,我这就去找冯大夫!”说罢,立马转头朝着妙安院去了。

    望着姜娆跑走的背影,齐曕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墨云只觉身侧肃杀之气忽然消散许多,不由抬眼看了齐曕一眼,又循着他的目光,看向远处已经跑远的背影。

    裙裾飞扬,像初夏吹过山泉的四月清风。

    齐曕回屋没多久,姜娆就抱着一堆药来了,冯大夫却是没跟来。

    姜娆将药放下,看齐曕还穿着一身带血的袍子,撇着嘴去解他的衣带。

    齐曕任由姜娆动作,低头看她认真的眉眼,伸出手,去玩她被风拂乱的长发:“臣都受伤了,公主还要折腾臣么。”

    话音里的意味深长不加掩饰,姜娆手上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——到底每回是谁在折腾谁!

    她抬头,嗔瞪了齐曕一眼:“侯爷想得倒美,我是要给侯爷上药。”

    齐曕捉住她的手:“身上脏,先不上药,先沐浴吧。”

    姜娆神思一动,想起自己的手被镜子碎片划伤那次,是齐曕帮她洗澡的。她想了想,小小声道:“侯爷有伤,我帮侯爷沐浴。”

    齐曕本就有这个打算,当下却也没应,只笑问:“公主会伺候人沐浴么?”

    “侯爷会,我就会。”姜娆气势倒装的很足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齐曕低低笑了声,牵着姜娆的手,往盥室去。

    第22章 共浴

    两人到盥室,沐浴用的热水下人已经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齐曕在浴桶旁止了步子,松开了姜娆的手,站着没动,目光闲闲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姜娆会意,走到齐曕面前,重新伸手去解他的衣带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很慢,仿佛生怕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,一边解,一边小声说道:“侯爷说泾河省危险,却要自己去,可去了要是受了伤,侯爷不带着娆娆,到时候谁帮侯爷沐浴?冯大夫还有赤风墨云都是大男人,别说伺候沐浴,就连上药,他们手那样重,肯定没娆娆细心。”

    齐曕低着头,看着腰间慢吞吞解他衣带的柔荑小手,不甚在意道:“若真必要,买个丫头伺候就是。”

    姜娆的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齐曕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别的女子,她初来时就是这样,这个把月亦是这样,她甚至没想过,以后他身边也许会出现别人。

    姜娆忽然真切地有了一点危机感,还有一点随着而来的、几乎被她忽略的不适。

    很快,她将齐曕的衣袍脱下。

    衣袍尽除的瞬间,她什么心思都烟消云散了——男人光裸的身体线条分明,只有旧痕,哪有什么新伤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,姜娆猛地抬眼,明亮的眼睛瞪得浑圆,含着一点恼怒:“侯爷又骗人!”

    齐曕正含着戏谑的笑等着姜娆的反应,闻言笑容滞了一下,有些无奈问:“什么叫又?”

    姜娆没答,伸手推了齐曕一把。可齐曕站着的时候和躺着的时候不一样,他高大欣长的身形八风不动,反是姜娆自己用力太大,被反力逼得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
    齐曕不紧不慢地伸手,宽大的手掌捉了她的腰稳稳扶住。

    姜娆气得鼓着腮帮子,使劲扭动了一下身子,从齐曕怀中挣脱开。

    她道:“昨晚侯爷说不会丢下我,结果转脸就要一个人去泾河省,今天又骗我说自己受伤了,这不是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——说来说去,还是为了跟着他离京。

    齐曕忽然想起方才在院子里看到的,小公主手上捧着的那袋糖炒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