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娆道过谢,提着赢来的花篮灯离开。

    和齐曕并肩走了一段,明明提着灯,姜娆却觉得手里空落落的。她忽然反应过来,齐曕将那管闲事的人气走后,就又松开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抬眼,偷瞟了一眼男人。

    ——真奇怪,他是不高兴吗,怎么不牵着她?

    齐曕忽然看过来:“公主想去看燃灯么。”

    姜娆眨巴眨巴眼睛,计上心头。她点点头,灿然笑开:“想去!不过,有些饿啦,先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

    齐曕沉声应“好”。

    跟着齐曕,去不得小摊小店,二人在酒楼里吃了东西,又歇了会儿,就去看燃灯。

    果然如那老板所说,看燃灯的人很多,齐曕不喜摩肩擦踵的拥挤,几次阴着脸色叮嘱她跟紧。

    ——有空叫她跟紧,不如牢牢牵着她,齐曕今儿是怎么了,还弄起守身如玉那一套了?

    姜娆想不通,几次想主动牵他的手,却又作罢。

    有齐曕在,倒也找到个赏灯的好位置。

    人群中央围着一个七八人高的搭台,台上供着一盏巨大的花灯。二人来得晚,等了不多时,燃灯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火星一燎,硕大的花灯如簇拥一团的焰火,顷刻照亮夜幕,满空火树银花。

    “好漂亮啊!”姜娆指着花灯,满脸意兴盎然。

    从出门就淡淡的,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,赢了灯谜后倒是很快高兴起来,这会儿更是和个小孩子似的,手舞足蹈。

    齐曕抿了丝笑意,偏头看身侧神飞色舞的人。

    片刻,小公主察觉到他的目光:“侯爷,你看我干嘛,看灯呀!”她抬着细细软软的胳膊,卖力朝高台上指了指。

    齐曕不动,收敛了笑意,神色认真:“娆娆比灯好看。”

    目光从高台上收回来,飞快嗔了齐曕一眼,又转回高台,轻哼了声,又娇又俏。

    姜娆其实有点着急,齐曕一直这样盯着她,她还怎么找机会哄他呢?

    好在,她到底还是找到机会脱离了齐曕的视线。

    姜娆刚走,齐曕很快就察觉,可往来混杂,他不知她故意猫着腰,竟在人群中失去了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姜娆!”齐曕高声唤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盛会之中,挤散的人狠多,没人在意他的举动。

    齐曕寻了个高处,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人群,渐渐变得焦急。

    “侯爷!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,齐曕蓦地转身,看见那纤瘦的身影裹挟在人潮中,费力朝他挤过来。

    紧绷的面色一松,齐曕快步迎上去。

    但等他临近她跟前,他的面容又一分一分再次绷紧。

    “侯爷!”姜娆呼呼喘着气,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姜—娆—!”

    男人的衣襟猛地拉近,她的脸猝然撞入他胸前。眼前一片黑,只剩鼻尖萦灌的淡淡清冽香味。

    “侯爷……”她的鼻子都被撞疼了。

    齐曕恍若未闻,手臂一寸寸收紧,几乎要将人的纤腰掐断:“你跑哪儿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嗓音喑哑,低沉的语调越是平缓,越是戾气迫人。

    两副身子紧紧贴着,姜娆被他强势有力的臂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,好半晌,她才费力从他怀中挣出一只手。

    她努力仰起脸,无奈只能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颔。

    “侯爷。”她便看着齐曕棱棱的下颔,笑盈盈抬手,“给侯爷买糖人去啦,侯爷不要不开心了,好不好?”

    第34章 坐船(捉虫)

    喧哗的闹市热火朝天,齐曕低头,撞入一双清澈盈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一瞬晃了神,片刻,才皱起眉头:“我哪里不开心了?”

    姜娆撇撇嘴,弯弯的眉眼一松,鸦羽轻垂:“那侯爷怎么不牵着娆娆……”

    齐曕愣了愣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臂弯猛地缩紧,恶狠狠的声音咬牙切齿:“小妖精。”

    姜娆却笑了:“那侯爷现在开心了?”

    齐曕睨了眼姜娆,没回答,亦没接过她手里高举的糖人。他捉了她手腕,一径穿过汹涌的人潮。

    走了老远,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,姜娆忍不住问:“侯爷,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齐曕没理会。他身高腿长,大步流星走起来,姜娆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
    一气儿走到漪莲河边上,看热闹的人都涌去了城东,这里人少,齐曕这才放慢了步子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河边石板长径并肩走,齐曕牢牢抓着姜娆的手腕。

    走了一程,姜娆刚喘匀了气儿,扑面的微风中卷着一股甜香灌进了她鼻腔。

    是桂花香。

    打眼一瞧,果然前头有人在卖桂花酒,妇人扎着头巾,笑容满面,遥遥与姜娆的目光对上,吆喝得更起劲儿了。

    须臾,二人到了妇人的摊子前,姜娆拖长了声音道:“这酒好香啊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