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兴什么?高兴他没有直接将她拆吞入腹,而是细心注意到她冷不冷?

    姜娆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,可是心却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齐曕低头,就看见姜娆一脸懊恼的样子,他不知她这些念头,眉头蹙了一下——她的脚竟也是光着的。

    齐曕不由分说将人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披风不及他怀抱暖和,姜娆缩了缩身子,乖乖依在他怀里,并不乱动。

    将人放到里间榻上,齐曕唤了赤风去准备热水。赤风隔着门应了,还以为是齐曕要沐浴。

    热水早就备好了,很快赤风就回来了,他本是要将水送进盥室,可一进门,撞进眼里的就是一片飘飘荡荡的艳红。

    薄绡的红帐几乎挂满了整个外间,赤风乍一看见这副景象,惊得后退一步,脑门突突跳了跳。

    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有的没的,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,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里间,姜娆小小的身量裹在披风里,被齐曕捂得严严实实,唯一露出的一双小巧玉足,也被齐曕抱在膝上。

    听见赤风的动静,齐曕吩咐他将热水倒进盥盆端进来。

    赤风照做,端着水送进里间,他一路低眉垂眼,只看脚尖儿前的三分地,低着头进门,低着头放下水,又低着头出去。

    这副唯恐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模样,落在姜娆眼里,霎时间叫她红了脸。

    齐曕却是神色坦然。

    他起身,将热水端到榻边,在姜娆面前蹲下身子,捉着她的脚放进水里。

    刚放进去的时候,水其实有些烫,尤其是对姜娆冰冰凉的小脚来说,但她整个人不知是因为心荡神摇还是怎么,竟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“烫不烫?”齐曕低着头,捏着她的脚,声音低低的。

    “……有点。”姜娆这才反应过来,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齐曕没说话,捉着她的脚,用手舀了热水往上淋,试探几次后,慢慢引着她再放进去。

    姜娆看着面前蹲着身子的男人,他很高大,就算是蹲着,稍直起身子,视线也能和她平齐。

    不过此时,他弯着腰,很认真地在给她洗脚。

    ——所以,他这是不生气了吧?

    姜娆嘴角勾了勾。

    ——其实,这人还挺好哄的。

    虽然过程和她一开始想象的不太一样,但结果很令人满意。

    心口压着的担忧一旦消失,整个人就变得飘飘然,脚下适应了水的温度,不知不觉,她的两条腿晃荡起来,双脚在水里也跟着晃,时不时荡起一圈水波。

    “侯爷~”她软软叫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水溅了几滴到脸上,齐曕按住她晃荡的脚,“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姜娆咬住嘴唇,不说话了,也不晃腿了。

    白皙的玉足被热水烫得红彤彤的,齐曕给姜娆擦净了脚上的水渍,将她的脚搭在自己膝头,并不起身,就这么蹲着身子望着她,表情冷冰冰的:“公主这是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这样类似强弱对调的姿势让姜娆有些不适应,她想将脚缩回来。

    刚一动,就被齐曕捏住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宽大,将她的脚包裹起来也很容易。

    姜娆只好撇撇嘴,老老实实回答问题:“娆娆是想跟侯爷解释一下。娆娆不是去和韦泉思幽会的,真的只是碰巧遇上了,是他喝醉了酒,对娆娆无礼。”

    齐曕呵笑了声:“公主若不去甘善宫,也不会有这么碰巧的事。”

    姜娆皱眉:“我真不是和他幽会……要不然,他动手动脚的时候我干嘛还拼命反抗呢?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齐曕捏了捏姜娆圆圆的脚趾,“公主去甘善宫,到底是干什么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原来是想诈这个。

    若换了别的事,她为了不失去齐曕的信任,慌乱之下的确有可能和盘托出,可是这件事,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姜娆作出一脸天真的样子,诚恳道:“娆娆是去永沐殿呀,那里有娆娆和侯爷最初的回忆呢。”

    齐曕:“……”

    姜娆眨巴眨巴眼睛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齐曕持续沉默。

    他的确是想诈一诈她,眼下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,但有一点几乎他可以肯定:那就是在漳国所来的一行人中,有一个人,对她来说万分重要。

    ——重要到,她会为那个人慌乱,急着替他求情。

    ——重要到,她连他剥的虾都没吃完,就急着去见那个人。

    ——重要到,她宁肯失去他的信任,也不肯暴露那个人分毫。

    齐曕忽然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他蓦地起身,捉着姜娆的脚,连脚带人一起扔进了床榻里侧:“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就……睡觉吗?”姜娆撑起身子看着他,轻薄柔软的紫绡几乎兜不住沉甸甸的雪峰。

    齐曕瞥一眼,怒火还没熄,邪火又窜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