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娆眉头皱紧:“他们这是怎么了?怎么这么多人到医馆来?”

    墨云迟疑了一瞬,道:“或许是倒春寒的缘故吧,病的人就多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可这也太多了。

    姜娆心里想,因为“倒春寒”三个字,忽然想起了齐曕。

    她一时愣住。

    齐曕突然病了,城里的病人增多,症状和齐曕相似,宫宴忽然取消……一系列的事情堆在一起,她脑海中蓦地蹦出一个可怕的猜测。

    车帘被缓慢放下,马车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眼看再拐一个弯就到了西城门,姜娆猛地掀开车帘,厉声命道:“掉头,回侯府!”

    “城门就快到了,六殿下还在等着公主您。”

    墨云说完,姜娆抬眼看了一眼前方,她尚看不见城门。片刻,她遽然放下车帘,冷厉的声音再次传出来,不容抗拒:“掉头,回去。”

    日头一寸一寸偏移,快到晌午。

    柳三娘听完了手下人的话,皱眉看了城门一眼,走到马车边:“殿下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……”

    柳三娘又看一眼城门,再次望向车窗上的姜琸:“殿下,我们已经多等了半个时辰了,公主事先交代过,若她来迟,不必等她。再等下去,天黑不便赶路,王爷的人也会等着急,以为我们出了事。”

    定定望着西城门,姜琸不说话。

    柳三娘拧眉,最后看一眼城门,终于下令,吩咐众人启程。

    姜琸还想再让他们等等,马车忽然动起来,一晃,他身子兀地往后跌坐回去,被他手掀起的车帘也落下,遮住了窗外的景象。

    他还想抬手,一身绷着的劲却仿佛倏然散尽,顷刻只剩下颓然。

    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个“再等等”,也不知道看那城门看了多久。

    原来,他一语成谶,她真的舍不下齐曕,她不会来了。

    姜娆回侯府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二刻。

    她没走正门,从侧门进了府。

    路上正遇上倚春几人,她们见她回来,都十分诧异,却也很高兴。

    素来温柔娴静的抱秋都忍不住笑开:“公主回来了,那奴婢几个便不用离开侯府了。”

    姜娆看向她们手里提着的小包袱,这才想起来齐曕身边原本就是没有侍女的,抱秋几个都是他为她找来的。

    所以,她若真的一走了之,齐曕正病着,身边竟是一个贴心照顾的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姜娆敛眉,再抬眼时眼底的涟漪已经平静,她吩咐道:“你们不用走了,回去吧。倚春,你去找冯邑来竹苑见我。”

    姜娆的神色有些严肃,她走过去,倚春几人才回过神,忙应了声。

    竹苑里静悄悄的,姜娆用布巾罩住口鼻,进了门——这是冯邑之前交代的,她竟没多想,只以为是怕风寒传染。

    进了里间,姜娆走到榻边,榻上的人面容沉静,似乎只是睡着了,只是眉眼有些清寂,少了惯有的冷锐锋芒,而面色过于苍白,偶尔无意识地咳嗽两声,竟看起来仿佛病入膏肓似的。

    心口猛地一缩,姜娆慢慢蹲下身子,倚到榻边。

    她看着榻上的男人,什么话也没说,蜷缩起来的小小的身子,看起来像一只孤零零的幼兽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冯邑到了竹苑。

    姜娆出去的时候,神色已看不出丝毫软弱,面容冷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冯邑在门口行了个礼,姜娆摆摆手制止了他,叫他进来。

    姜娆盯着冯邑脸上的表情,单刀直入地问:“冯邑,侯爷究竟是染了风寒,还是染了瘟疫?”

    第68章 瘟疫

    冯邑闻言抬眼看姜娆,脸上并未有什么意外的神色,他十分坦诚地点点头:“是,侯爷的确是染了瘟疫。”

    看到街上那些医馆前的一条条长队,姜娆心里就已经大致确定了,此刻也没什么好惊慌的,只又问:“你可能研制出治好这瘟疫的解药?”

    冯邑犹豫了一瞬,终是点头:“能。”

    姜娆刚松了口气,冯邑续道:“只不过在下需要时间。但公主放心,在下已经给侯爷用了药,侯爷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
    姜娆神色略沉了沉。

    在这暗潮涌动的安梁城,没有行动能力,一旦城里生乱,齐曕身居高位又毫无反抗之力,其实与死了也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两日后。瘟疫爆发。

    安梁封了城,姜娆无比庆幸姜琸走得早,不然困在城里,只怕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安梁城内,所有人都被勒令不得出门,姜娆求之不得,立马叫人关了侯府大门还上了锁,除了必要的采买,几乎所有人都闭门不出。而就连采买,每次回来的人都会先被隔离,确认没有染上瘟疫,才会将采买的东西发放,将人放出来。是以采买这事,总要好几拨人轮流着去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