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儿本以为陈骄阳不愿去动柳荣乐,却没想她忽然说出这些,赶紧就跟了上去,“主子不是怕皇后娘娘那边会不满么?”

    陈骄阳笑道:“对旁人,背地里整治就可以,对柳荣乐,反而得拉到明面上,只要咱们占理,皇后就是再不满,也不能如何。”

    怪只能怪柳荣乐,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。

    柳荣乐平日里除了爱参加大大小小的宴请聚会,偶尔还会去白楼听曲赏舞。

    陈骄阳还未去过上京的白楼,也不知和乡州有何不同,她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多月,这半月伦玉好像找到了新目标,一面不停卖永安侯的东西,拿钱来讨陈骄阳欢心,一面时常带陈骄阳在上京逛吃逛吃。

    陈骄阳昨日逛了许久,以至于到现在腿都还有些酸痛,她懒懒地靠在贵妃椅上看着书。

    云儿兴奋地从屋外走来,压身在她耳旁细语,陈骄阳唇角一提,坐起身道:“更衣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白楼的老板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,姓汪。

    一踏进白楼,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,说不出是什么花来,总之,闻了就让人心生愉悦。

    汪氏见她虽是生面孔,但气度不凡且一身名贵,便不敢怠慢,“小姐是要听曲还是看舞,咱们这里还可听书,看武。”

    陈骄阳四处打量着道:“不急,挑个最静的包间给我。”

    汪氏本还犹豫,见云儿掏出一两黄金,登时双目一抖,连忙笑着引路。

    上京的白楼果然气派,包间竟有普通人家的小院那般大,一推开房门,正面是一座假山,假山上风轮流水,旁边挂着两个鸟笼,小鸟一见进来人,立即鸣叫起来,声音悦耳不烦,仿佛一下将人拉到了山清水秀的田园中去,好不惬意自在。

    陈骄阳做在白绒毯上,面前是紫檀木矮桌,上面摆着名贵的茶具,很快便有人送来茶点。

    这儿的茶点不光样貌别致,入口也是甘甜不腻。

    如此好的地方,即便是没有歌舞相伴,也让人不忍离去。

    陈骄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对伺候的小婢女道:“我要看舞,必须是你们整个白楼跳得最好的那位。”

    陈骄阳没有猜错,柳荣乐此番出来,就是来看舞的,因为半月前她听说白楼来了一位乐伎,舞艺超群。

    她本早就想来,可身边小姐妹一个个莫名惹了祸事,她怎能不怕,连当街被泼粪的事都做得出来的人,很有可能会不顾她的身份,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。

    柳荣乐躲了整整半月,见上京内再无动静,这下才放心出门。

    一进门,见到汪氏,柳荣乐便表明了来意。

    汪氏连连应下,可没想不过须臾,汪氏便面带歉意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县主莫要怪罪,金影方才被人点走了。”

    柳荣乐当场黑脸,“要等多久?”

    汪氏支支吾吾道:“那边说……今日将他包场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她都等了半个月了,竟还要再等?

    柳荣乐直接起身,“我不管用什么法子,今日必须将人给我带进来。”

    汪氏没有动,柳荣乐彻底恼了,一个月提心吊胆的憋屈与此时的不满,顿时涌上心头,她倒是不知,这上京还有谁能和她争。

    陈骄阳这边见到金影时,明显怔住。

    “见过郡主。”金影恭敬行礼。

    陈骄阳抬手叫他起身,“怎么是你,我记得你应该是在扶阳公主府才是。”

    金影垂眼道:“上次郡主拒了公主的相赠,公主便将我直接卖入了白楼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,陈骄阳微叹,屋里一时陷入沉默,半晌后,陈骄阳问:“若是替你赎身,可需多少银两。”

    金影猛然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骄阳。

    陈骄阳轻笑道:“还你自由身可好?”

    “咯吱——”

    云儿本就没将门关实,柳荣乐只是轻轻一推,门便开了。

    陈骄阳面色不改,对着门外的柳荣乐道:“这不是县主么,今日这般有雅兴,若不然一同赏舞可好?”

    柳荣乐登时愣住,她做梦也不会想到,竟然会是陈骄阳,她在外面稍愣了片刻,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走进屋,抬手叫下人关了门,对金影道:“你也出去,我有话对郡主说。”

    金影未动。

    柳荣乐脸颊微抽,她耐下性子又道一遍,金影还是不动。

    到底是公主府出来的人,他心如明镜,不卑不亢道:“今日我是来为郡主舞曲的,没她吩咐,我自不敢妄动。”

    柳荣乐又是一口气憋在胸口,她眉头微蹙地看向陈骄阳,“郡主当真非要我在旁人面前说么?”

    陈骄阳呷了一口茶,气定神闲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柳荣乐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,就像那日在桃花宴,明明她心里不悦,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,若是真无所谓,那怎会对旁人用那样下作的阴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