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承对他笑得也有点尴尬。

    祁承果然对男的没什么兴趣,贺圆满垂下头,沮丧的想。

    等贺圆满离开以后,祁承只看着门,脸上一丁点笑意都没了,只剩下无机质的冰冷,过了很久,他才抬起刚才被握过的那只手,摊开掌心,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又迟疑的把手放在嘴唇边上,特别轻的碰了一下,然后仿佛做贼一般,飞快的把手塞回了被子底下,原本青白的肤色上难得的泛出了一点点红。

    贺圆满的小吃店在网上突然火了起来,贺圆满想都没有想到,竟然是因为那个难吃的豆腐脑。

    很快就有几个看了旅行的鱼直播的好事者过来尝鲜,然后就是各种眼泪鼻涕乱飞,痛哭流涕得简直能叫旁观者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这么几个段子传出去,更多好奇的人纷至沓来,给这小店又添了一景。

    只能说,现代人有闲的真多,找虐的也不少。

    甚至到后来,有人来长安街上一问:“有没有一家很多人边哭边吃的店子?”

    路人马上就知道他说的是贺圆满的小吃店。

    不过这种客人一般都只会来一次,要是有第二次来的,十有□□是带着朋友,然后笑眯眯的把他朋友的丑态全程录像。

    坊间甚至还有传闻,此物因为味道过于惨不忍睹,甚至能大幅度的刺激大脑,让受害者口齿变得特别伶俐,得以成功发泄自己的不满,也算是一种动态平衡。

    贺圆满在旁边看得很乐。

    他后来还把这事儿当笑话一样说给祁承听。

    任务完成,初级羁绊建立,祁承身体明显好转,连医生都感到很惊讶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管子暂时撤下来了,只是还不能下地,只半靠在床上笑眯眯听他说话。

    贺圆满就绞尽脑汁说些有趣的事情给祁承听,他喜欢看祁承笑,祁承笑的时候,好像整片天空都亮了。

    他觉得祁承真是个好脾气的,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也不嫌烦,大部分时候都沉默的听着,偶尔接几句腔,但眼睛一直都看着他,叫贺圆满就算一个人说话也一点都不觉得尴尬。

    但是祁承身体还没有彻底康复,他并不敢久留,生怕影响了祁承休息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走了,明天再来看你。”贺圆满依依不舍的从病床前的小凳上起身。

    祁承脸上的笑淡了一点,轻轻点头: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刚出祁承的病房,一对浑身富贵的中年夫妻急冲冲的从他身边过去,把贺圆满给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他极少在这间医院里看见其他病人或者家属,面对面碰到这更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“抱歉,”医院的陪同人员一直等在门外,见贺圆满出来忙迎上来。

    贺圆满看着那对夫妇的背影,觉得有点眼熟。

    那两人步履匆匆,一下子就转进了隔壁的病房。

    “他们是……”贺圆满还在努力回忆。

    “抱歉,我们不方便透露客人的隐私。”接待贺圆满的还是那个甜甜的小姑娘,满脸微笑的说。

    “哦哦,没事。”贺圆满摇摇头,干脆把这事丢到一边不再去想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,没过几天,他在自己的店子里又见到了这对夫妇,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那年轻人看上去有些可怕,脸上身上一丝肉都没有,皮肤像是直接贴在骨头上,远远看去,仿佛一个活动的骷髅,只一双眼睛黑黢黢的凸出来,十分吓人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?”这对中年夫妇中的妻子挑剔的看了看贺圆满的小店,站在门边上都不想进来。她的身材丰腴,脸盘微胖,但是仍然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个美人,只是穿戴实在有些夸张,小指粗的翠玉项链,蚕豆大的钻石戒指,硕大的满绿镯子,浑身都闪现着钞票的金光。

    第21章

    她丈夫和妻子模样有些相似,也是微胖脸盘,矮墩墩的身材,穿着普普通通的老头衫大裤衩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就是这里卖的水好,说不定对咱们儿子有用。”他愁眉苦脸的看看枯瘦嶙峋的儿子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这是病急乱投医!”妻子再上下打量了这里一番,十分嫌弃。

    “就试试,反正一杯水也喝不坏人。”丈夫好脾气的说。

    他们的儿子连走路力气都没有,被人搀扶着从车上下来,依然半靠在一个身高体壮的护工身上,抬着眼皮看看店子,一脸可有可无的模样。

    为了他这个病,父母跑了无数地方可全都不见效果,如今这么一个小吃店能有什么办法?

    也确实就像他妈说的那样,不过是病急乱投医。

    店里人不算多,不过比一般的小吃店生意显然好了不少,人来人往买什么的都有,最奇怪的是有两个人,一人在吃豆腐脑,吃得满脸都是泪水,另一个人前头什么都没有,正举着手机在那边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真是个奇怪的店子。

    “给我一杯二十块的那个水。”中年男人跑到柜台前头,递了二十块钱过去,然后拿起小小的一杯水,忙不迭送给儿子喝下去。

    他儿子下意识的皱起眉头,勉强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一年前,陈和根的食欲开始减退,暴瘦,几乎无法进食,只能靠吊水和打营养针维生。医院诊断是神经性厌食症,然而各种治疗方法都试了,依然毫无改善,只能看着他一天天虚弱下去。

    陈太太看着儿子的模样忍不住开始抱怨:“你说发财有什么好,还不如我们没钱的时候,至少那时候儿子还是健健康康的。”

    陈先生只沉默着不说话。

    三年前,无论谁说起这一家人,都只能赞叹一声运气真好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只是一户普通的小市民,陈先生的爷爷虽然在郊外留了一个很大的仓库给他,只不过那地方太偏,仓库一直都是半荒废的状态,每年顶多租给周边的农户存放一下新谷,年收益一万都不到。

    谁想到有一天,那片地方竟然被征收了,征地的价格还很不错。